白切他们在金公主附近找了一家旅馆,三层旧楼,灰扑扑的外墙,窗户对著庙街,居高临下,金公主的大门就在视野正中央,一览无余。

三个人开了两间房,白切和胡九住一间,太郎单独住一间,都在三楼,窗户正对著金公主,窗帘拉开一条缝,狙击枪的枪管从缝里伸出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白切站在窗前,手里拿著望远镜,镜头对准金公主的大门,他看得很仔细,每一个进出的人都不放过。

“这个北佬,我们在这里,只要他出现,一枪就解决了。”

他的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

胡九靠在床头,手里夹著一根烟,慢慢抽著,烟雾在屋里升腾,他眯著眼睛,嘴角叼著烟,脸上的表情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白切,北佬不是普通人,他能在港岛混到现在,肯定有两把刷子,咱们不能大意。”

白切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著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很短,像一把刀在灯光下一闪。

“再厉害也是人,子弹打进去照样会死。”

胡九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没再说话。

太郎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头上那根白色的带子在脑后飘著,手里握著那把刀,正在慢慢擦拭,刀身不长,但很锋利,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他擦得很认真,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每一下都很轻,很慢,刀面上的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白切走回窗前,拿起望远镜,继续盯著金公主的大门。

陈峰自从把金公主交给豁牙之后,就很少再来,毕竟已经给兄弟们了,他每天接送小雨上学放学,偶尔去尖沙咀看看太子那边的装修进度,偶尔去兰贵人找铁头喝茶,偶尔去新世界找泥鰍聊天,偶尔去金公主坐坐,但从不待太久。

豁牙把金公主打理得不错,生意比以前还好,每个月的流水都在涨。

瘦猴在尖沙咀那边也站稳了脚跟,太子夜总会重新装修之后,生意比以前还好,陆大潮赔的那四十万,二十万用来装修,剩下的二十万分给了兄弟们,受伤的兄弟多拿了一份,一个个感激涕零。

铁头在兰贵人那边也混得风生水起,每天都有新客人来,每天都有老朋友捧场,日子过得比在庙街的时候舒坦多了。

泥鰍在新世界那边也干得不错,他把新世界打理得井井有条,每个月的收入都比上个月多。

所有人都以为日子会这么一天一天过下去,安安稳稳,平平安安,但陈峰知道,不会。

陆大潮赔了四十万,丟了面子,他不会善罢甘休。

那些从他手里跑了的小社团,也不会甘心一辈子在他面前低头。

港岛这个城市,从来不会让人安稳太久。

这天下午,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在庙街的旧楼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街上人来人往,卖鱼蛋的小贩推著车吆喝,穿旗袍的迎宾小姐站在夜总会门口招揽客人,几个穿著校服的小学生从巷子里跑出来,手里拿著冰淇淋,你追我赶,笑声在整条街上迴荡。

陈峰从一辆黑色的轿车上下来,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布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很深,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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