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打仗最爽的当然是从背后捅刀子
北营的废墟上黑烟滚滚,人油混著焦木的恶臭直往脑门里钻。
吴三桂压住马韁,胯下的辽东大马烦躁地打著响鼻,碗口大的铁蹄在血泥里来回刨动。
他单手举起黄铜千里镜,看向两百步外的清军中军大营。
胡国柱纵马凑近,脸上糊著的血水早就凝固成了暗红色的血壳。
他胸膛剧烈起伏,刀尖直指前方。
“侯爷!弟兄们杀起兴了!您点个头,咱们顶著大炮衝过去,剁了建奴,统统杀光!”
“啪!”
吴三桂反手一记马鞭,结结实实抽在胡国柱的铁盔上。
“放你娘的屁!”吴三桂压著嗓子低骂。
“招子放亮些!自己拿千里镜瞅瞅,那中军是个什么王八壳子!”
胡国柱被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探头看去。
中军大营外围,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削尖了的粗大原木拒马。
拒马后头,根本不见北营那些穿破衣烂衫的绿营兵,清一色披著厚实棉甲的汉军八旗。
黑洞洞的火绳枪管从营柵射击孔里探出,引信的火光连成一片。
营垒高处,越来越多的虎蹲炮和佛郎机已经掉转炮口,锁定了北面这片开阔地。
“清军中军坐镇的老狗慌归慌,底子没乱。”
吴三桂將带血的戚家刀在腿上蹭了两下。
“汉八旗的火器犀利,骨头也比绿营硬。咱们这点人平推过去,就是去填火銃坑的!”
关寧铁骑能野战硬刚八旗,那是靠拿命填,死一个少一个。
拿精锐去啃准备妥当的乌龟壳,蠢猪才干得出来。
“侯爷,那咋办?总不能在这儿干杵著挨炮啊!”一名游击將军急了。
状元墓方向的红夷大炮还在轰鸣,实心大铁弹不时砸在几百步外,震得脚底板发麻。
吴三桂没接茬,偏过头,耳朵动了动。
东面,吴三桂的两万步卒正擂著战鼓死磕,动静震天响,把拜音图的注意力全扯了过去。
西面,是侄子吴应期带著六千轻骑,在西大营外围放风箏。
吴三桂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刀锋一转,直指西面。
“脑袋是个好东西,別光长在裤襠里当摆设。”
吴三桂大拇指顶住刀格。
“咱们现在在哪儿?咱们已经踩进建虏大营的肚皮里了!”
周围的关寧悍將们顺著刀锋看去,神色皆变。
“应期在西面闹腾,西大营的建虏现在肯定全都趴在营柵上,眼珠子往外瞪。”
吴三桂声音压得极低,透著股阴狠。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家屁股后头,已经让咱们给蹚平了!”
“侯爷的意思是……捅他们腚眼?”胡国柱一拍大腿。
“传令!收大旗!闭马嘴!”
吴三桂抬手下令,乾脆利落。
”留一千人多拖点树杈子造动静。“
“其他人顺著北营的废墟,贴著边给本侯往西面摸!到了西大营背后,再全力冲!”
“里应外合,配合应期,把西大营这块软肉给老子彻底凿穿!”
军令一层层传下去。
数千关寧军立刻收起狂躁,顺著大营內部的通道,借著满地帐篷和拒马的掩护向西大营后方迂迴。
此时,清军西大营防线。
汉军正红旗梅勒章京张良弼,正扯著破锣嗓子在营墙后头来回狂奔。
手里的皮鞭掛著风声,劈头盖脸抽在那些瑟瑟发抖的绿营兵身上。
“稳住!火銃架平!”
张良弼指著营外几百步外耀武扬威的关寧轻骑,破口大骂:
“姓吴的那小兔崽子就是虚张声势!冲不破咱们的柵栏!”
西营的防备是一半汉八旗督战,一半绿营填线。
外围壕沟和拒马全在,只要阵脚不乱,关寧轻骑根本啃不动。
“將军,北面怕是出岔子了,炮声响得紧!”
一个绿营千总缩著脑袋凑过来,手指往大营深处指。
“闭上你的狗嘴!”
张良弼飞起一脚,把那千总踹翻在地。
“拜音图將军在中军坐镇,北面塌了也有满洲大兵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