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中苏关係逐渐恶化
“知道。钱先生就说了四个字:加快进度。”
陈序年攥了攥拳头。外面一天比一天紧,他们这些人也得跑快点了。
……
1960年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刚过,北边的风就硬了。
冷还不是最要命的,饿才是。
食堂从十月中旬就开始减量。先是三顿变两顿半,午饭的窝头从一整个变半个,晚饭的粥从稠的变稀的。
到了十一月,直接砍成两顿。早上一碗稀粥配半个窝头,晚上就一碗稀粥。肉早就见不著了,咸菜都得限量。
食堂师傅老张每天杵在打饭窗口后面,脸绷著。大铁勺子往桶里一插,舀上来就那么点,碗底几粒米数都数得过来。
陈序年端著碗坐下来。稀粥两口就喝完了,碗底的米粒拿筷子扒拉了两下,没捞著。
旁边桌上坐了两个年轻技术员,一边喝粥一边说话。
“我妈昨天来信了,说老家那边已经吃树皮了。”
“那还算好的。我有个同学分到甘肃去了,前阵子托人带信出来,说他们那连稀粥都喝不上。”
“不能吧?”
“真的。他说食堂一天就开一顿,还是糠菜糰子,就那还不够分。”
“那咋活啊……”
“不知道。信上没多写,估计也不敢写。”
另一个沉默了一会儿,拿筷子搅著碗里的粥:“咱们这还算好的了。”
“可不是嘛。”
陈序年听著没说话。
饿这个东西,他在2024年是真没体会过。穿越之前最饿的一次,是赶论文到凌晨两点忘了吃晚饭,后来叫了个外卖,二十分钟就送到了。那跟现在比根本不叫事儿。
现在这种饿,是整个人轻飘飘的,脑子像缺了点什么东西,反应都得慢半拍。胃疼倒还好,主要是浑身没劲,感觉身体里的东西在一点一点被抽走。
他抬头扫了一眼食堂。每个人的脸都比三个月前瘦了一大圈,颧骨全冒出来了。好几个年轻研究员的衣服明显大了一號,腰带多勒了一格。
吃完饭他去后勤处领东西。后勤处在行政楼一楼,老李头坐在柜檯后面。
“老李,我领一批漆包铜线和电容。”
“单子呢?”
陈序年把领料单递过去。
老李头眯著眼看了看,翻开帐本登了一笔,站起来转身去后面架子上翻找。
陈序年站在柜檯边等著。
这时候走廊那头突然闹起来了。有人在喊,声音很急:“快来人!张工!张工你咋了!”
陈序年探头一看,走廊尽头有人趴在地上,旁边两个人正手忙脚乱地要把他架起来。
他跑过去。
趴在地上的是张维德,搞流体力学的,五十多了。瘦得不成样子,脸灰白灰白的,嘴唇一点血色没有。人已经昏过去了,眼皮合著不动弹。
“怎么回事?”陈序年问旁边扶著他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脸煞白:“不、不知道啊!走著走著就栽倒了!一句话都没说就倒了!”
“你赶紧去叫医务室的人!快去!”
小伙子撒腿就跑。
陈序年蹲下来,把张维德翻成侧臥,摸了下脉搏。跳得弱,但还有。
“张工,张工?能听见我说话吗?”
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