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吵不闹,没震耳欲聋的舞曲,也没有穿短裙跳热舞的姑娘。就適合坐下来,慢慢说话,慢慢听。”

陈瑜答得自然,像聊天气一样平常。

两人閒聊著,话不多,但句句接得稳,空气里没有一丝滯涩。

“二位的酒——一杯特调,一杯龙舌兰,不加盐,青柠已切好。”马叮噹端著托盘走近,杯壁沁著细密水珠。

“难得见你主动踏进我这小破店,还带了人,不如玩个简单游戏?”

“我无所谓。你呢?”陈瑜侧头看李嫣。

“我就旁观,不掺和。”她笑著摆手。

“那就问答——你答对了,我喝;答错了,你喝。”马叮噹挑起一边眉毛,眼神里藏著点说不清的意味。

“这问题要是太老套,可就扫兴了。”陈瑜抿了一口酒,舌尖略一停顿,才缓缓开口。

“等你猜完,才知扫不扫兴。”他晃了晃杯子,篤定得很。

“行,你出题。”陈瑜摊开手,身子往后靠进椅背。

“你是人吗?”

这话一出口,陈瑜刚含进嘴里的酒差点呛出来。

“当然是人。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他正色道,语气没半分玩笑。

李嫣心头一跳——这问题未免太突兀。可看两人神色鬆弛,又不像冒犯,倒像是熟人间心照不宣的试探。马叮噹没多解释,只把酒杯往自己面前一推,仰头干尽。

“你最近很累?”他紧接著又问。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陈瑜反倒笑了,手指轻轻叩了叩杯沿。

“你脸上没写,可马家的女人天生会看人。別人看不见的,我偏能看见。”

“时间快不够了。”陈瑜忽然低声说。

李嫣听得一头雾水。马叮噹却沉默片刻,只低声道:“別绷著,他说过——只要我还站著,你就不会倒。”

“打住打住,这话可不敢接。我还想多尝几年你调的酒,可不想哪天去吃你的席。”陈瑜摆摆手,无奈地摇头。

“轮到我了——你最近,有烦心事?”

马叮噹没应声,只低头盯著杯底残液,喉结一动,仰头灌下一大口。

“这么下去,结果只有一个:你醉,或者你更醉。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是我。”陈瑜也陪了一小口,语气平平。

“说真的,你现在的生活,你喜欢吗?”

“还行吧。”陈瑜轻轻嘆了口气。

“撒谎的人,可是要罚双倍的。”马叮噹皱起细长的柳叶眉,声音不疾不徐。

“於我而言,所有经歷都不分好坏,只是发生而已。所以,谈不上撒谎。”

“人活一世,不过朝露;蜉蝣一瞬,却也燃尽全部光热。最该攥紧的,就是今天这一寸光阴!”

“我如今只求脚踏实地,问心无愧——对天不欺,对地不辱,对人不诈,对己不瞒。”

“你这念头,倒真不俗。”马叮噹頷首,语气里透著由衷的认同。

“蜉蝣晨生暮死,可它照样要破水而出、振翅求偶、交尾產卵、静待终期。它没得选,却从不潦草。”

“人在浩瀚时空里,何尝不是一只蜉蝣?可日子照样得过,泪流也是一天,笑出声也是一天——那不如,笑著把今天过完。”

两人一时都静了。各自心口压著的事,不必说破,彼此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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