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真,还是假
陈瑜脱口就应了——他正想找她聊聊將臣的事。
“那就……晚上见。”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已传来忙音。
她指尖按著胸口,心跳撞得耳膜发痒,脸颊微微发热,笑意却压不住,从眼尾一直漾到唇角。
陈瑜没开车。近来日子塞得太满,他只想用脚丈量一段路,把风声、树影、街角飘来的咖啡香,一样样慢慢收进心里。
夕阳沉得极慢,最后一抹橙红,被玻璃幕墙吞得乾乾净净。
光一退,整座城便醒了——醒得躁动,醒得浓烈,醒得毫无保留。
霓虹、路灯、车灯,织成一张晃眼的网。底下奔涌的,是欲望,是喘息,是钞票在灯下浸透又风乾的潮气。
香江的夜,从不单调:闹市如沸,小巷如诗;高楼刺向云层,人潮漫过街面,像退不去的潮汛。霓虹太亮,灯光太虚,真真假假,反倒分不清了。
他拐进一条窄巷,抄近路去forgetbar。白日的喧囂一落,这儿便静得能听见落叶擦地的沙沙声。
枯叶被北风推著,在路边滚几滚,停一停,又滚几滚。
路灯昏黄,偶有轿车呼啸掠过,喇叭声撕开寂静,又迅速被夜吞没。
他正沉浸在这片刻的安寧里,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劈进来——
“喂!走路不长眼?等著撞墙啊?”
他抬头,一辆火红敞篷车停在巷口,马小玲支著胳膊倚在车门边,冲他扬了扬下巴。
“巧得很,这都能碰上。”他笑著走近,熟门熟路拉开副驾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自己车不开,低头琢磨啥呢?演忧鬱诗人?”她嘴上嫌弃,手指却已搭上方向盘。
“还有——我可没说让你上来。”
“得嘞,”他摊手一笑,“今晚酒钱,我包圆。马小姐,这总行了吧?”
“哼,这还行,抓紧扶手。”马小玲嘴角一翘,踩下油门,车子直奔forgetbar而去。
没人料到,將臣与女媧也正朝同一处赶去——目標,是魔星厄尔尼诺。
酒吧门帘一掀,一个裹著黑袍、面覆黑纱的女人踏了进来。她声音冷硬,只一句话:“叫厄尔尼诺出来,我要见他。”
她是黑雨。
她恨不得女媧灰飞烟灭,哪怕烧儘自己也在所不惜。
女媧造了她,可这份恩情,早被年復一年的蚀骨怨气啃得渣都不剩。
她找上人类,並非动了凡心,不过是寻个同样想撕碎女媧的刀——哪怕那刀柄攥在別人手里。
恰在此时,厄尔尼诺被母亲牵著手带出里间;几乎同一秒,陈瑜与马小玲推门而入。
空气骤然凝住。四双眼睛撞在一起,谁也没先开口。
“杵那儿当门神呢?”马叮噹从吧檯后踱出来,语气熟稔,“来这儿是喝酒的,不是练哑功的。”
她朝眾人扬了扬下巴:“有话直说,没外人。”
黑雨略一迟疑,肩头微松。厄尔尼诺却盯著她紧锁的眉头,忽然问:“你心里不痛快?”
“嗯。大地之母……要回来了。”她嗓音低得像风擦过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