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交易
陈瑜点头:“嗯,是我。”
“太酷了!”她眼睛亮得惊人,满是钦佩。
“其实真没想那么多。看见人质被押著,脚就先动了。”他语气平和,像在说帮邻居拎了袋米,“主力还是警察,我做的,真不算什么。”
这话让马小玲心头一震。她自己面对持枪劫案也得反覆权衡,更別说一个没受过训练的普通学生——这份胆气,没法装,也藏不住。
欧阳嘉嘉望著他,眼神温润发亮,像悄悄点亮了一盏灯。
饭毕閒坐片刻,陈瑜起身告辞。他还有事要办,不便久留。
欧阳嘉嘉原打算下午带他们去铜锣湾逛逛,多熟络熟络,闻言略显惋惜,仍笑著叮嚀:“下次一定早点来啊!”
“买些铁块。”
“对,要厚实一点的,按市场价收就行。”
城郊一处僻静废铁站,老板叼著烟打量眼前这青年,头一回碰上这种订单。
可生意上门,何乐不为?他朝堆场一指:“行,你自己挑,都在那儿。”
老板领著陈瑜穿过铁门,拐进院角。眼前堆著小山似的锈蚀铁件——全是些拆下来的旧钢架、报废齿轮和断裂的机械臂,横七竖八地躺著,表面浮著褐红斑块,像乾涸的血痂。
他专从废品站和拆迁场淘这类货,挑拣、压块、除杂,再低价转手给屯门那家炼钢厂。
陈瑜掏出几百港幣,称走几百斤锈铁。老板吆喝著把货装上三轮车,拉到水塘坳口那条没路灯的岔道边停下。“我叫了车来接。”他摆摆手。等三轮车尾巴消失在弯道尽头,陈瑜四下扫了一眼,確认无人,抬手一拂,整堆铁块便无声无息沉入虚空。
那是早上刚解锁的储物格,十立方米上下,空荡、幽暗、不沾尘。夜里行事,终於不用再扛著东西满街躲人。
……
香江地方窄,人挤人,可热闹只在中环、铜锣湾、尖沙咀那一圈。往外推,山还是山,林还是林,野得连狗都不常去。
清水公园边上的水湾,更是荒得彻底。礁石犬牙交错,滩涂长满一人高的芦苇,背后是条细瘦淡水沟,穿林而过,直通海面。没人开发,也没人管,草莽疯长,蚊虫成团。
夜风刚起,三辆黑车便碾著碎石来了。车灯一灭,靚坤先跳下车,皮鞋踩在砂砾上咯吱作响。身后七个马仔鱼贯而下,手按腰侧,眼神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三人胯下鼓囊,分明揣著硬傢伙。
旁的堂主收保护费、开赌档、养马,他偏另闢生路,早年就蹚进了麵粉行当。这几年钱滚钱,人添人,枪也悄悄备了几支。但粉这玩意儿烫手,一次疏忽就是牢底坐穿,所以步步如履薄冰。最近这一票,是他咬牙攒了半年的大活。
他眯眼扫过四周,嗓音压得低:“留一个看车,其余跟我进芦苇。”
“得嘞,坤哥!”
望风的蹲在车后,靚坤带著六人钻进芦苇丛。枯秆刮裤脚,湿气裹著腥味往脖子里钻。那条咸淡交匯的水道藏在深处,水面窄、水位浅,只容快艇贴著泥岸滑进来——正是交易最稳妥的哑口。
可才走几步,他就烦躁地挥胳膊:“扑街!还没入夏,蚊子倒先练兵了?”
又扭头骂老四:“你脑子浸水?挑这鬼地方见面!”
老四咧嘴乾笑,喉咙发紧,哪敢提“隱蔽”二字。
一路没人接话,只有手电光柱在芦苇秆间晃动,割开浓墨般的黑。十几分钟过去,前头豁然一亮——水沟到了。
一艘快艇静静泊在岸边,五个黑影立在艇舷边,像五尊沉默的石像。
“哎哟——来啦?久等久等!”靚坤瞬间换脸,笑容堆得又热又诚,仿佛刚才骂街的不是他。
对面领头的越人用生硬粤语开口:“我们守时。靚坤先生,钱呢?”
“在这。”
对方无意寒暄,他笑意当场敛尽,抬手一示意。
老四立刻上前,把箱子“啪”地撂在地上,掀开盖子——红彤彤的千元钞票码得齐整,油墨味混著金属票夹的冷气,直衝鼻腔。
靚坤脚尖踢了踢箱沿:“两百万,整数。要数?隨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