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缓两天再说
喜欢美女就上,想干啥就干啥,谁也管不住他、压不住他,只许他收拾別人,不许別人动他一根汗毛。
嘶——!
“哎哟!手轻点儿!疼死人了!”
臥室里,光头虎瘫在床沿,马子捏著棉签蘸酒精,正一寸寸擦他右脸的血口子和淤青。
万幸撞墙的是右边,要是正面砸上去,哪止几道破皮、几块紫肿?鼻樑骨早塌成渣了。
“那生仔真下得去手啊……虎哥,您这脸都肿成猪头了。”马子皱著眉,指尖悬在青紫边缘不敢按。
“虎哥,咱真咽下这口气?”
“咽?门儿都没有……嘶!”
话没落音,他扯到伤口,齜牙咧嘴地捂住腮帮子,顺手按了按还在抽筋的肚皮。
脑中忽然闪过那生仔掐脖子时眼底的冷光,还有那股要把人天灵盖生生拧碎的蛮劲——他后脖颈一凉,汗毛全竖了起来。
“这事,缓两天再说。”
“还有,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准往外漏。”
陈瑜这人突然像换了副骨头,底细摸不清前,光头虎把报仇念头先塞进了裤兜里。
挨顿打算什么?混这行十几年,拳头早当饭吃了。
……
也不知是不是身子骨一天比一天硬实,陈瑜最近饿得格外快。
晚上十一点,本打算钻被窝的他,肚子咕咕直叫,只好套上外套出门,奔夜市街找点热乎的填肚子。
九十年代的香江,夜里从不打烊。彩灯泼洒,酒旗招展,霓虹烫得人睁不开眼。
就算不是铜锣湾那种金粉堆出来的老街,寻常巷子到了这时候,照样人声鼎沸。
尤其那条酒吧街,俊男靚女扎堆晃荡,豪车一溜烟擦过,短裙底下白腿晃得人眼花。
可陈瑜压根没往那儿拐。穿过酒吧街,拐进两条窄巷,眼前豁然就是烟火气十足的夜市街。
只是今儿怪得很——摊子稀稀拉拉,不少小贩正收锅盖、卷油布,连吆喝声都蔫了。
他停在一个炒饭炒粉摊前,老板刚熄了灶火,正擦铁锅。陈瑜纳闷:“老板,今儿咋收这么早?”
中年老板摇摇头,下巴朝远处一努——几个叼烟的古惑仔正叉腰吼人,声音刺耳。
他嘆口气:“d佬的人来『净街』了,不走?等著挨棍子?”
所谓“净街”,是社团火拼前的老规矩:提前清场,商铺关门,摊贩收摊。
打架为抢地盘、收保护费,但真刀真枪干起来,谁敢拿无辜路人当垫脚石?
万一误伤个送外卖的、摆摊的,回头发现是自家阿叔阿婶,脸往哪儿搁?
香江社团多如牛毛,十个路人里,未必有九个乾净——不是掛了號的,就是沾过边的。
眼下和联胜新龙头將立,底下几个话事人早已暗流翻涌,隔壁社团也嗅著味儿凑上来分羹。
这次便是d佬和洪兴铁堂鬼佬的地盘之爭,约在这条街见真章:贏的站稳脚,输的捲铺盖滚蛋。
“社团要开片?”陈瑜一听,瞌睡全飞了。
他目光扫过摊主台面——一份刚出锅的炒粉还冒著热气,锅铲还插在里头。
原来老板刚起锅,点单的食客就被那帮古惑仔嚇跑了,饭没来得及端走。
陈瑜开口:“老板,这碗炒粉,我要了。”
老板一愣,立马爽快:“成!五蚊。”
没想到还能卖出去,他麻利收钱,递过塑料盒和一双竹筷,推起摊车就要撤。
临走前瞥见陈瑜蹲在街角台阶上,眼睛亮晶晶盯著远处,老板忍不住多嘴一句:“后生仔,马上要打起来了,赶紧走!”
陈瑜笑著点头,脚跟却像钉在了地上。
没多久,两拨人从街口两边齐刷刷涌进来。
纹身露胳膊,钢管铁棍横在手里,零星几把砍刀反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