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赖子瘫在树后头,裤子湿了一片,自己都不知道。

他眼睁睁看著沈明珠拖著野猪从他面前经过,连大气都不敢出。

妈呀。

这哪是什么小姑娘?

这钱家,哪有什么正常人!

他一直等到沈明珠的身影消失在林子尽头,才撑著树干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腿还在打颤。

低头一看,裤襠湿了一大片,风一吹,凉颼颼的。

他咽了口唾沫,扶著树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往山下挪。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血,腿又软了。

至於还想算计钱家?

不不不不……

钱家娘四个本来就不是个正常人,没想到入赘的这父女俩也不是正常人。

那么瘦的小丫头,那么重的野猪。

一刀就砍伤,一拳就打死。

想到这里,二赖子的腿再次软了下来。

不敢了,不敢了……

沈明珠拖著野猪往山下走,刚到院门口,就听见山脚下吵吵嚷嚷的。

她把野猪拖到井边,甩了甩酸痛的胳膊,站在坡上往下看。

是贺家那。

她眯著眼仔细瞧了瞧。贺家门口站著几个人,有个男的,穿得乾乾净净的,正跟一个小姑娘对峙。

那小姑娘手里攥著把刀,背挺得笔直,头髮有点散乱,可那股子狠劲儿,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

是沈知微。她身后还护著个妇女,缩著脖子,浑身发抖。

对面那男的指指点点,能明显看出在吼个什么。

沈明珠脑子里忽然闪过那个梦。

贺家女儿被虐待打死,外孙女被卖进山里。

她盯著那男的,心里一阵恶寒。

渣爹找上门了?

她想了想,锁上门,往山下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沈知微的事情,关她啥事!

可脚步却继续了起来。

索性自己安慰自己。

她可不是什么烂好心去帮忙,就是去看热闹的。

没错,看热闹。

她点点头,脚步却比刚才快了不少。

砍柴刀还別在身后,身上溅了不少野猪血,袖子上一道一道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也没当回事,抹了把脸继续往下走。

到了贺家门口,沈明珠才看清那男的脸色铁青,指著沈知微身后的妇女骂。

“赶紧跟我回去!別在这丟人现眼!还离婚?老子真是惯得你们了!”

沈母缩在女儿身后,嘴唇哆嗦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滚啊!”沈知微声音发抖,手里的刀往前送了一寸。

“我们不会回去的!我告诉你,我妈跟你离婚离定了!”

“离婚啊,你不是有了相好的了么,离婚啊,离了你就能光明正大的娶她进门,给你生儿子了!”

“胡说八道!”

沈父脸色一黑!

旁边几个跟来的人七嘴八舌地劝。

“微微啊,你都成年了,哪有劝爹妈离婚的?”

“可不,俗话说寧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妈这辈子也没上过班,家里都靠你爹的呀。”

“谁说不是呢?”一个中年妇女撇著嘴。

“就算是打人,那不是爷们脾气吗?谁家女人不听话不挨打的?还不是你妈做得不好。听姑姑的,赶紧跟你爹回去。”

沈知微眼眶红了,手里的刀攥得指节发白。

“滚!你们不要脸的都给我滚!”

沈父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嗓门震得人耳朵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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