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以。”

白綰綰皱眉:“沈惊鸿。”

沈惊鸿道:“他说得对。若不让他们看清楚,后面会更麻烦。”

白綰綰低声道:“你现在承受不了太多妖念。”

“所以要快些。”

寅烈听见这句,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痛快。”

他將镇欲牙按在自己眉心。

兽牙化作一道黑色纹路,瞬间没入皮肤。

下一刻,寅烈周身气息骤然一沉。

原本张扬的虎族血气被压下不少,他整个人像被冷水浇过,眼神变得极清醒。

镇欲牙不是什么普通玩物。

虎族战斗时最怕杀欲过盛,失去理智,所以祖上炼出镇欲牙,用以压制本能慾念。

寅烈戴上镇欲牙后,哪怕面对最诱人的猎物,也能保持清醒。

他抬头,看向沈惊鸿。

长街所有妖都屏住呼吸。

沈惊鸿也看著他。

没有笑。

没有动用色灾之力。

只是站在那里。

脸色苍白,狐裘轻垂,眉眼清绝得像一场刚落下的雪。

一息。

两息。

三息。

寅烈眼神仍旧清醒。

金翎低声道:“看来镇住了。”

白綰綰却没有说话。

第四息时,寅烈额间那枚镇欲牙纹路忽然轻轻一颤。

第五息。

寅烈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第六息。

他移开目光。

整条长街一片死寂。

虎族少主寅烈,戴著镇欲牙,看了沈惊鸿六息。

然后先移开了眼。

一只小妖忍不住小声道:“这算动念了吗?”

寅烈猛地回头。

那小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寅烈沉默片刻,忽然骂了一声。

“算。”

街上顿时譁然。

寅烈抬手抹去眉心镇欲牙纹路,脸色有些难看,又有些兴奋。

他看向沈惊鸿,眼神比刚才更亮。

“厉害。”

沈惊鸿道:“你也很厉害。”

寅烈一怔:“我哪里厉害?”

“你说了实话。”

寅烈怔了片刻,隨即哈哈大笑。

“有意思!”

他笑完,忽然回头对身后虎妖道:“从今日起,谁敢在神庭里暗地里对沈惊鸿下手,先问我虎族答不答应。”

白綰綰眼神微动。

金翎也有些意外。

陆照小声道:“他怎么突然帮忙?”

白綰綰道:“虎族就这样。打得过的想打,打不过的想交朋友,看顺眼的先护著。”

陆照:“这么隨便?”

白綰綰:“妖庭比你想得更隨便。”

沈惊鸿看向寅烈:“为何帮我?”

寅烈道:“我没帮你。”

“那是?”

“我是不想你还没被我打一场,就先被別人弄死了。”

沈惊鸿想了想:“也合理。”

寅烈大笑:“对吧!”

白綰綰扶额。

她忽然觉得沈惊鸿在妖庭可能適应得比她想像中更快。

因为他总能认真接受一些很离谱的理由。

寅烈带人让开道路。

长街上的妖族看沈惊鸿的目光更加热烈了。

方才还只是好奇、惊艷、想抢。

现在多了一层敬畏。

能让寅烈戴镇欲牙都先移开目光的人,確实称得上“祸世”。

可问题是,这个祸世之源,看起来很有礼貌,还会认真问別人会不会受伤。

这就更危险了。

白綰綰继续带沈惊鸿往客殿走。

一路上,投花的少了。

但跟著看的更多了。

陆照嘴角抽了抽:“这就是你们妖庭的规矩?只要够好看,走路都有人观礼?”

白綰綰道:“不止好看。”

陆照:“那是什么?”

白綰綰看了沈惊鸿一眼。

“他让他们看见了自己会动念。”

陆照没听懂。

白綰綰没有解释。

妖族最重本心,也最怕本心被外物轻易撬动。

沈惊鸿的危险就在这里。

他不是简单让人想要他。

他让人意识到,自己原来会想要。

寅烈动念,不是因为他软弱,而是因为色灾让他看见,镇欲牙也未必能完全盖住本心。

这对妖族来说,比美貌本身更有衝击。

他们走到客殿前时,万妖神庭深处忽然传来一道钟声。

咚。

比入庭时更沉。

白綰綰脚步一停。

金翎也抬起头。

寅烈尚未走远,听见钟声,也皱眉回望。

沈惊鸿问:“这又是什么?”

白綰綰脸色不太好看。

“妖庭长老会。”

陆照道:“又来?”

白綰綰道:“不是来,是传召。”

远处,一只白鹤妖飞来,落在客殿前,化作一名白衣老者。

老者朝白綰綰微微頷首。

“帝姬。”

白綰綰道:“鹤老。”

鹤老目光落在沈惊鸿身上,停了一息,隨后移开。

这一移开,便足以说明他修为极高。

“长老会有令。”

白綰綰笑道:“沈公子刚入庭,身上有伤,长老会这么急?”

鹤老道:“正因刚入庭,才要早定。”

白綰綰眸光微沉。

鹤老继续道:“外客沈惊鸿债念入庭,照妖钟显,万妖观礼。然其身负照影旧律,牵连镜庭、照影司、金鹏族、狐族旧案。长老会认为,此客不可久悬不决。”

沈惊鸿轻声问:“长老会想如何?”

鹤老看向他。

“明日午时,照欲池前,验客心。”

白綰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太急了。”

鹤老道:“镜庭追灯虽灭,照影司司正已至庭外。若不早定,万妖神庭会被拖入照影司与镜庭之爭。”

白綰綰冷笑:“难道现在没被拖进来?”

鹤老嘆道:“帝姬,长老会不是要交人。”

“那是要什么?”

鹤老看向沈惊鸿。

“要知道,他究竟能不能留在妖庭。”

沈惊鸿问:“照欲池是什么?”

还未等白綰綰开口,寅烈已经走了回来,抱臂道:“好地方。”

金翎冷笑:“对你这种脑子简单的,当然是好地方。”

寅烈瞪他:“你说谁脑子简单?”

金翎道:“你。”

“想打架?”

“你刚戴镇欲牙输了,先缓缓吧。”

寅烈:“……”

白綰綰没理他们,看著沈惊鸿,声音低了些。

“照欲池会照见本欲。妖族不怕欲,却怕认不清自己的欲。外客入池,若能照见本欲而不失控,便可得妖庭承认。”

“若失控呢?”

“轻则被逐出妖庭。”

“重呢?”

白綰綰沉默。

鹤老替她回答:“重则被万妖慾念吞没,魂魄不留。”

陆照骂道:“这不就是让他去死?”

鹤老道:“若他连照欲池都过不了,留在妖庭,只会引来更大的祸。”

沈惊鸿没有说话。

白綰綰看著鹤老:“若他过了呢?”

鹤老道:“长老会承认他为万妖神庭正客。照影司若要人,需与妖庭正式交涉,不可私抓。”

白綰綰眸光微动。

这就是条件。

很危险。

但只要过了,沈惊鸿就不再只是狐族正客,而是万妖神庭正客。

那时闻人照夜想动他,就要面对整个妖庭的规矩。

沈惊鸿问:“照欲池能洗旧名?”

鹤老眼神微变。

白綰綰也看向他。

沈惊鸿道:“我身上还有照影司和镜庭旧律。若照欲池能照见本欲,是否也能让我看见旧名压在何处?”

鹤老沉默片刻,道:“能。”

“那我去。”

白綰綰立刻道:“沈惊鸿。”

沈惊鸿看向她。

白綰綰压低声音:“你今日已经过了迷天问心,又劫旧狱,入妖庭。你的七情钉刚裂,照欲池会把整座妖庭的慾念都引到你身上。”

“我知道。”

“你不知道。”白綰綰眼神少见地严肃,“迷天问心问的是你自己的心,照欲池照的是万妖的欲。你是色灾,进去之后,照的未必只是你。”

沈惊鸿道:“所以更要去。”

“为什么?”

沈惊鸿看向万妖神庭深处。

那里灯火如海,无数妖念仍在暗处涌动。

“如果我不去,他们会一直猜。”

白綰綰沉默。

沈惊鸿轻声道:“照影司怕我,镜庭要抹我,金鹏族想利用我,妖庭想试我。”

“躲不过去的。”

“既然躲不过,就让他们看清楚。”

白綰綰看著他,忽然觉得他比刚离开无镜楼时更难拦了。

不是因为他更强。

恰恰相反,他现在弱得一阵风都能吹倒。

可他心里的门好像开了。

开了之后,便不肯再关上。

鹤老微微頷首。

“既如此,明日午时,照欲池。”

他说完,化作白鹤飞去。

金翎看著沈惊鸿,皱眉道:“你真要去?”

沈惊鸿点头。

金翎道:“照欲池不是开玩笑的。”

寅烈也道:“我觉得你可以歇两天再去死。”

白綰綰冷冷看他。

寅烈立刻改口:“不是死,是闯。”

沈惊鸿道:“多谢提醒。”

金翎脸色复杂:“你是真不怕?”

沈惊鸿想了想。

“怕。”

金翎一怔。

沈惊鸿继续道:“但怕也要去。”

寅烈听完,一拍大腿。

“这话我喜欢!”

陆照冷冷道:“你喜欢有什么用?你替他去?”

寅烈认真想了想:“那不行,我进去照出来的肯定是打架。”

金翎嗤笑:“还挺有自知之明。”

两人又要吵。

白綰綰终於不耐烦地挥手。

“都滚。病人要休息。”

寅烈哈哈一笑,转身离开。

金翎看了沈惊鸿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冷哼一声,也走了。

白綰綰带沈惊鸿入客殿。

客殿很大,四周布满狐族带来的隔念阵。

南柯被安置在暖榻上,阿梨守著她,陆照则坐在门边,嘴上说自己守夜,结果刚坐下没多久就开始打瞌睡。

沈惊鸿坐在窗边,看著远处万妖神庭灯火。

白綰綰走到他身旁。

“后悔也来得及。”

沈惊鸿道:“你不是说来不及了吗?”

“那是刚才骗你的。”

“帝姬倒是坦诚。”

白綰綰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气。

“沈惊鸿,明日照欲池,我未必护得住你。”

“我知道。”

“你若失控,长老会会当场镇你。”

“嗯。”

“金鹏族一定会动手脚。”

“嗯。”

“闻人照夜也在外面等著。”

“嗯。”

白綰綰忍无可忍:“你除了嗯,还会说別的吗?”

沈惊鸿看向她。

窗外灯火落在他眼里,让那双向来安静的眼睛多了些人间顏色。

“会。”

“说。”

沈惊鸿道:“明日若我撑不住,別救我。”

白綰綰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

沈惊鸿继续道:“照欲池若真的会牵动万妖慾念,我失控时会很危险。你若救我,可能会被拖进去。”

白綰綰冷冷道:“你这是在安排我?”

“是商量。”

“我不同意。”

沈惊鸿沉默。

白綰綰看著他,声音很轻,却压著怒意。

“你之前说会还债。”

“嗯。”

“欠债的人,没资格自己死。”

沈惊鸿怔了一下。

白綰綰靠近他,指尖点在他心口,正好点在爱钉的位置。

“沈惊鸿,你给我记住。”

“你若撑不住,我会救。”

“你若失控,我会拦。”

“你若真要被万妖慾念吞了,我就把照欲池砸了。”

她眼神柔媚,声音却冷得很。

“我白綰綰请来的客,轮不到一池水决定生死。”

沈惊鸿看著她。

很久后,他轻声道:“会很麻烦。”

白綰綰笑了。

“公子,你是不是忘了?”

“我最喜欢漂亮麻烦。”

沈惊鸿沉默片刻,也笑了一下。

“那明日就麻烦帝姬了。”

白綰綰看著他这点笑,原本心里的火忽然散了一半。

她收回手,转身往外走。

“睡觉。”

沈惊鸿问:“你去哪?”

白綰綰停在门口,回头笑了笑。

“去准备砸池子的东西。”

房门合上。

沈惊鸿坐在窗边,低头看著自己心口。

那里被白綰綰点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著一点温度。

窗外万妖神庭灯火如海。

明日午时,他要入照欲池。

他忽然想起无镜楼里那些没有窗的夜。

那时候,他不知道风是什么声音,不知道糖葫芦是酸是甜,也不知道会有人站在他面前,说要替他砸一座池子。

沈惊鸿闭上眼。

丹田深处,欲钉轻轻震动。

这一次,他没有压下那点震动。

他只是低声道:“我想活。”

声音很轻。

轻得只有他自己听见。

但这一次,他说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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