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背著手,溜溜达达地往村头走去。

老坎伦家那是村里的大户。

杀猪这行当,不管什么时候都有饭吃。

特別是这两年,因为打仗,肉价飞涨,老坎伦家的小日子过得那是油水十足。

刚进院门,就闻到一股子浓郁的滷肉香。

院子中间摆著一张小方桌,桌上放著一壶老酒,两碟花生米,还有一大盘切得薄薄的猪头肉。

一个光著膀子、满身肥肉的老头正坐在马扎上,手里摇著把破蒲扇,在那儿拍蚊子。

这就是老坎伦。

这老头跟苏璃年纪差不多,但看著比苏璃老多了。

那肚子大得像怀了五胞胎,一脸的油光,笑起来眼睛就剩下一条缝。

“来啦?”老坎伦看见苏璃,把蒲扇一扔,那双小眼睛立马亮了,“东西带了吗?”

苏璃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往桌上一扔。

“噹啷”一声脆响。

布包散开,露出里面一副圆滚滚的棋子。

这是苏璃花了大半年时间,用最好的枣木车出来的。

上面的字是他亲自刻的,红帅黑將,字跡苍劲有力,那是五十年的功力。

这个世界没有象棋。这是苏璃为了打发时间,特意復刻出来的“老年活动”。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啥棋?”老坎伦拿起一颗“车”,放在手里掂了掂,“挺沉。能砸死人。”

“象棋。”苏璃坐下来,把自己那边的棋子摆好,“別废话,规矩我都跟你讲了八百遍了。来,让你先走。”

老坎伦也不客气,抓起当头炮就往中间一架。

“当!”

“將军!”老坎伦吼了一嗓子,气势十足。

苏璃翻了个白眼。

“第一步就將军?你会不会下?”苏璃把手里的马往上一跳,“別马腿知道不?你看清楚了再走。”

两个加起来一百四十岁的老头,就这么在院子里杀开了。

一开始还挺斯文,也就是互相嘲讽两句。

“你这臭棋篓子,车都不会用,留著过年啊?”

“你管我!老子乐意!吃你个马!”

下到后来,那动静就大了。

“哎哎哎!落子无悔大丈夫!你刚才明明把炮放这儿了,怎么又拿回去了?”苏璃一把按住老坎伦那只肥猪手。

“我手滑!手滑不行啊?”老坎伦脸红脖子粗,“再说我那是试探,试探懂不懂?兵法里叫虚晃一枪!”

“虚你大爷。”苏璃把棋子抢回来,重重地拍在棋盘上,“你要是再悔棋,这盘肉我就端走了。”

一听要端肉,老坎伦立马老实了。

“行行行,你厉害,你说了算。”老坎伦嘟囔著,端起酒杯灌了一口,“也不知道你这脑子咋长的,这玩意儿弯弯绕绕的,比杀猪难多了。”

苏璃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著棋盘上的楚河汉界。

这方寸之间,也是个战场。

只不过这里死的是木头疙瘩,不用流血,也不用发那张白纸黑字的通知书。

两人下了五六盘,互有输贏。

当然,大部分时候是苏璃贏,偶尔输一把那是为了哄这老东西开心,免得他不玩了。

夜深了。

月亮爬上了树梢,把院子照得惨白。

老坎伦喝得有点多了,舌头开始打结。

“苏璃啊……”老坎伦打了个酒嗝,那张油腻的脸上泛著红光,“你说……这日子过得真快啊。一眨眼,咱俩都半截身子入土了。”

“嗯。”苏璃捏著一枚棋子,看著上面的“卒”。

这卒子,只能进,不能退。过了河,就是个死。

“我家那混小子,虽然笨了点,但对娜娜那是真心实意。”老坎伦絮絮叨叨地说,“我就盼著……盼著他俩能赶紧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到时候……嗝……到时候我就把这杀猪的手艺传给他。”

说到这儿,老坎伦忽然停住了。

他那双被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偷偷瞄了苏璃一眼。

“你也別太难受。”老坎伦伸出那只油乎乎的大手,拍了拍苏璃的肩膀,“小锤那孩子……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哪天……哪天就骑著大马回来了呢。”

苏璃的手顿了一下。

其实全村人都知道,苏小锤回不来了。十五年了,就算是去这大陆最南边也该走个来回了。

但没人当著苏璃的面说破。

这是一种残忍的默契。

“我知道。”苏璃把棋子放下,端起酒杯跟老坎伦碰了一下,“我不难受。我有啥难受的?我有酒喝,有肉吃,有个好闺女,还有你这个臭棋篓子陪我解闷。我知足。”

嘴上说著知足,那酒入喉,却是苦的。

“再来一盘!”苏璃把棋子呼嚕乱,声音大得有点刻意,“这一盘赌大的。你要是输了,明天给我送一副猪大肠来。要是贏了,我给你打把切骨刀。”

“来就来!谁怕谁!”老坎伦也来了劲,“老子今晚定叫你有来无回!”

“啪!”

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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