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气归气,可也不能一辈子把时安的外家当成仇人。林晚欠孩子的,林晚自己慢慢补。林家若真心疼孩子,也该给他们一个守规矩的机会。”

江念心头热了热。

老太太嘴硬,心却从来没有偏到糊涂的地步。

如果可以,她真的挺想让老太太知道真相的。

她认为如此和蔼慈祥的老太太,一定能够理解当初林晚的痛苦。

只是……

这么隱私的事情,不该由江念开口。

而是顾寒霆跟林晚商量好了再决定。

“好。”

江念把披肩摊开,沿著布边一处处看。

针脚细密,收线藏在里层,没有露出线头。布料摸著软,贴到手腕內侧也不刺。

角落那个安字用了同色偏深的线,绣得小,靠近边角,不会磨到孩子下巴。

她又低头闻了闻。

没有异味。

適合小孩子。

江念拿起披肩一角,对著光看了看。

“布料可以,针脚也安全。没有硬珠,金属扣,装饰线头。”

“可以给小少爷用。”

“但现在不建议直接披在小少爷身上。”

顾老太太忙问:“是哪里不妥?”

“不是东西不妥。”

江念看了一眼顾时安:“是关係不熟。”

“小少爷对陌生气味,陌生物品都敏感。外婆这个称呼,他还没熟悉。礼物再好,也不能一上来就贴到他身上。”

顾寒霆看著她。

“那该怎么做?”

“先做最轻的安全预告。”

江念把披肩折回原来的大小,放在桌上靠外的一侧。

那里离婴儿床有一段距离,顾时安能看见,却碰不到。

“今天只让小少爷看见它。我们告诉他,这是什么,谁给的,不要求他喜欢,也不让他立刻碰。等他不排斥了,再慢慢靠近。”

这一招跟许小棠放下军帽的做法差不多。

对孩子很受用。

终归就是需要耐心跟时间。

顾时安的小脸绷著。

【陌生东西。】

【不准靠近。】

【只能站远点。】

他的视线却又跑到那个安字上。

那个字小小的,线脚温柔,像是有人把他的名字捧在掌心里,一针一针藏进布里。

顾时安盯了一会儿。

江念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放得很轻。

“小少爷,那是你的名字。”

顾时安的小耳朵动了动。

江念隔著一段距离指给他看:“这是外婆给你做的小披肩。外婆是妈妈的妈妈。她在你满月的时候,亲手绣了你的名字。”

顾时安听见外婆两个字,眨了眨眼睛。

【外婆?】

【妈妈的妈妈?】

【那是奶奶那种人?】

他看了看顾老太太,又看披肩。

【听起来……可以待观察。】

【但是还不能靠近。】

顾老太太在旁看著,心里一阵发酸。

孩子没有哭,没有扭头不看。

他竟然真的在认真看。

老太太忽然想起,这几个月她提起林家时的冷脸,想起自己让管家把礼物全封起来时那句別拿来碍眼。

那时她只觉得,林晚走得狠,林家也没脸再来认孩子。

可时安以后长大,总要知道自己从哪儿来。

顾家疼他。

林家若也疼他,那份疼不该被她藏进库房里,藏到孩子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林晚。

她当初走得那么决绝,背后若真有不能说的病痛,自己这段时间的怨,未必全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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