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派对
“我自己来的。”他喝了口水。“打完比赛还能去哪儿。回家也是冰箱里的剩饭。”
“赛后派对比剩饭好?”
“剩饭好歹是热的。”
她没接话,但嘴角一直没下去。
他们聊了大概二十分钟。不是那种两个人的头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像在策划什么的聊天——就是两个人靠著吧檯,偶尔被路过的球员打断,偶尔一起看舞池里某个教练跳得比球员还疯。瑞秋说她其实不太懂篮球。“我看得懂进球,”她说,“那个球从手里飞出去,进了,就是这个。其他都看不懂。”
“那你还懂最重要的事。”
“挡拆是什么?”
陈默在吧檯上用手指画了一个简单的挡拆路线。“这个队友挡人,我走这边——对方换防慢了,我投。”
“所以你得让他们慢下来才能投。”
“差不多。”
“像演戏。”她说,“你得等灯光师把灯光打到正確的位置,道具组把门放好,对手演员站到他的標记点——然后你才能说台词。”
陈默看著她。他的手指还在吧檯上,路线图还没擦掉。然后他笑了。“演戏没有全场一万八千人嘘你。”
“你不知道。”她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饮料,“有些首映礼上,嘘声是写在影评人专栏里的。更持久。”
一个小时后,派对上的人开始散了。
马库斯在门口等他。瑞秋的公关团队已经把她接走了——走之前她在吧檯上留了那个被弹倒五次的杯垫,杯垫背面写了一个电话號码。
陈默把杯垫揣进口袋。
两个人坐在停车场里的车里。引擎没开,车窗开著一条缝,外面的夜风带著三月印第安纳波利斯的凉意。远处酒店大堂的灯光在挡风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方块。
沉默持续了大概三十秒。
“她挺有意思的,”陈默说。
“我知道她有意思是写在你的脸上,你他妈从吧檯走过来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马库斯没抬头,正在手机上打字。“我已经跟她的公关交换了联繫方式。接下来会有媒体跟进——《人物》杂誌最快后天会出一篇报导。標题大概率是『甜心瑞秋的大学篮球员男友』。你要做好准备。”
“男友?”
“他们不会说『吧檯上聊了二十分钟的男的』。那不是八卦杂誌的风格。”马库斯打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手机。“你们两个没有在交往。你们聊了一次。但媒体会用『关係』这个词,因为那个词卖得更好。你需要我处理什么?”
陈默看著挡风玻璃。“不用。”
“確定?”
“她留了號码。”
马库斯沉默了一秒,然后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了一行字。“行。下周的日程我留出媒体反应的时间。你这几天先训练,选秀准备不能停。步行者的试训邀请还没有正式发,但最迟一周內会有消息。”
他发动了车。
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陈默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杯垫。他把杯垫翻过来,借著路灯的光看了一眼那串数字。然后他把杯垫放回口袋。
窗外,印第安纳波利斯的夜没有睡。远处rca dome的灯光已经熄灭了,但城市的其他地方还在亮著——汽车尾灯、便利店招牌、某个尚未结束的派对上漏出来的音乐声。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胸腔里那团火苗安静地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