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带著云风,在行星冰冷的血管中奔涌了不知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刺骨的寒、伤口浸水的痛,以及体力与混沌能量双双枯竭带来的、沉重的虚无感。他像是沉在一片没有光的海里,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全凭著混沌种子那一丝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暖流,才没有彻底沉入黑暗。

最后,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將他从半昏迷中唤醒。

水流速度骤然加快,前方不再是幽深的管道,而是一片豁然开朗的、泛著微光的巨大空间——一个地下瀑布的出口。他来不及调整姿態,便被奔腾的激流裹挟著,从一处高悬的岩缝中狠狠拋了出去!

轰——!!!

身体在虚空中短暂悬停,然后向下,向著下方那片在微光映照下、闪烁著金属和晶体冷光的、无边无际的金属废墟坠落!

这里不再是z-7行星的地下,而是……某个巨大、残破、被遗忘在宇宙角落的人造结构內部。或者,是某艘坠毁的、规模难以想像的星际巨舰的遗骸深处。

巨大的金属樑柱如同远古巨兽的肋骨,以诡异的姿態斜插、交错。断裂的甲板和舱壁层层叠叠,构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立体的废墟森林。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的金属锈蚀、泄露的冷却液、以及某种更微弱的、类似惰性能量液的甜腻气味。微光来自废墟各处生长的、如同发光苔蘚般的生物,以及某些尚未完全熄灭的能量管线泄露出的、不稳定的幽蓝或惨绿光芒。重力似乎是正常的,但方向感完全错乱,因为“天空”和“大地”在这里並不分明,废墟向各个方向延伸。

云风从数十米的高度坠下,砸在一面倾斜的、覆盖著厚厚金属氧化物粉尘的甲板上,又顺著陡峭的坡度翻滚、滑落,撞断了几根脆弱的、如同藤蔓般垂落的破损线缆,最终在一个相对平坦的、由几块巨大装甲板叠成的夹角处停了下来。

“咳……咳咳……”

他蜷缩在冰冷的金属粉尘里,剧烈地咳嗽,每一次都牵扯著全身的伤口。冰冷的污水从口鼻、耳朵里流出,混杂著暗红色的血丝。他挣扎著坐起,背靠著坚硬的装甲板,环顾四周。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金属因应力缓慢变形而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以及更远处隱约的能量泄漏的“嘶嘶”声。这里没有风,空气凝滯而陈腐。

这是什么地方?他被地下河衝到了哪里?z-7星球的地壳深处,怎么可能有如此庞大的人造结构?还是说……地下河在某个未知的节点,连接了某种空间异常,將他送到了別处?

他试图调动混沌感知,但精神极度疲惫,感知范围缩到了不足十米,而且模糊不清。这里游离的能量稀薄而惰性,混沌种子旋转缓慢,恢復速度远不如在z-7地表或地下。

必须儘快处理伤势,找到补给,弄清处境。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勘探服早已破烂不堪,多处被划开,露出下面结痂又破裂的伤口。左肩的旧伤泡水后有些红肿,传来阵阵钝痛。最严重的是右小腿,似乎在下坠时被尖锐物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虽然流得不多,但皮肉外翻,沾满了锈粉和污物。混沌能量正缓慢地集中过去,但效果微弱。

他撕下相对乾净的衣物內衬,又从破烂的勘探服夹层里,找出那支从“先驱-4號”医疗包带来的、仅剩的半管消炎凝胶,忍著剧痛涂抹在右小腿的伤口上,然后用布条紧紧包扎。冰冷粘稠的凝胶带来一丝刺痛后的麻木感。

做完这些,他已筋疲力尽。他靠在装甲板上,从贴身的小袋里摸出最后半块高能胶,和著嘴里残余的、带著铁锈味的唾液,艰难地吞下。微弱的热量在胃里化开,稍微驱散了一点寒意和虚弱。

必须探索。不能坐以待毙。

他休息了片刻,等眼前的黑晕稍退,便挣扎著站起,扶著冰冷的金属壁,一瘸一拐地开始探索这片金属坟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脚下是鬆软的金属粉尘和散落的细小零件,稍有不慎就可能滑倒或触发未知的危险。

这里的结构复杂得超乎想像,与其说是船舱,不如说是一个被暴力揉碎后又隨意丟弃的金属迷宫。他看到了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走廊,看到了裸露的、如同內臟般盘根错节的管道系统,看到了嵌在墙壁上、早已黑屏的控制台,甚至看到了几具被半埋在金属残骸下的、穿著奇异风格太空衣的乾瘪骸骨。这些骸骨与奥能集团或联邦的制式完全不同,更加古老,风格粗獷,有些还佩戴著奇特的、非金属材质的饰品。

他越走,心越沉。这里太大了,而且……太“旧”了。不是z-7那种近代的工业感,而是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文明彻底死去的荒凉。混沌种子在这里没有任何“共鸣”,只有一种淡淡的、对“死寂”的漠然。

难道真的被衝到了某个未知的、飘荡在宇宙中的废弃巨舰里?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怀疑自己会困死在这片寂静的金属坟墓中时,前方拐角处,一点极其微弱、但规律闪烁的、暗红色的光芒,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是生物光,也不是能量泄漏的光。那光芒的闪烁频率,带著一种……人工造物的、特定的节奏。

他屏住呼吸,將混沌感知提到极限,躡手躡脚地靠近。拐角后面,是一个相对完整的小型舱室,舱门半开著。暗红的光芒,正是从舱室內一台半嵌入墙壁的、布满灰尘的方形设备上发出的。设备外壳是某种暗沉的合金,表面有几个简单的物理按钮和一个巴掌大的、布满裂纹的显示面板。面板上,一行残缺的、不断跳动的符號正在闪烁,那些符號他从未见过,但混沌种子却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理解”衝动——那似乎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基於能量流动逻辑的“文字”,传达著类似“低能量警告”、“维持最低功能”、“等待指令”的信息。

这是一台……还在最低限度运转的古老设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云风的心臟猛地一跳。有设备在运转,哪怕是最低限度,也意味著这里可能还有残存的能源,甚至……可能还连接著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推开了半掩的舱门。舱內空间不大,除了那台闪烁的设备,还有一个固定在墙上的金属架子,上面散落著一些奇形怪状的工具和几个密封的小金属罐。角落里,还有一具靠墙坐著的、穿著同样古老太空衣的骸骨,它的手骨搭在舱壁一个不起眼的拉杆上。

云风的目光首先被那几个金属罐吸引。他走过去,拿起一个,入手沉重。罐体表面有简单的图案標识——一个水滴,和一个类似能量符號的標记。是水?还是能量液?他尝试著拧开罐口的密封阀。

“嗤——”

轻微的气体泄露声。罐口冒出一小股白雾,带著一种奇异的、清新的、类似雨后空气的味道。不是水,也不是常规的能量液。云风小心地嗅了嗅,没感到危险,反而精神微微一振。他尝试著喝了一小口。

液体冰凉,口感奇异,仿佛带著微弱的电流,滑入喉咙的瞬间,一股温和但精纯的能量迅速扩散开来,不仅缓解了乾渴,甚至让疲惫的精神都为之一清!混沌种子对这股能量的吸收效率,竟然比在z-7吸收游离能量还要高一些!

是某种高效的能量补充剂,或者……这个文明特有的“营养液”?

云风心中惊喜,將剩下的液体小心喝下。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伤势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混沌种子的旋转也加快了一丝。他將另外两个金属罐也收起,这很可能是救命的物资。

然后,他看向那具骸骨和它手边的拉杆。骸骨的姿態很平静,不像是死於暴力。它手指搭著的拉杆,似乎是某种手动控制开关。

要不要拉下?

这可能启动什么,也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比如警报、防御系统,或者……彻底耗尽这最后一点能源,让这里重归黑暗。

云风看著那台仍在闪烁暗红光芒的设备。它在“等待指令”。也许,这个拉杆就是给它指令的途径之一。

他走到骸骨旁,对著这不知名的、逝去在遥远时光中的先民,默默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那个冰冷的金属拉杆。

触感粗糙,带著岁月的痕跡。他缓缓用力,向下拉去。

拉杆移动得很顺畅,发出“咔噠”一声轻响,归位。

嗡……

那台闪烁的设备,暗红色的光芒骤然变成了稳定的、柔和的淡蓝色!显示面板上跳动的残缺符號也稳定下来,变成了一副简单的、由线条和光点构成的示意图!示意图中心是一个闪烁的蓝点(似乎代表这台设备),一条发光的线从蓝点延伸出去,指向示意图边缘一个不断闪烁的、更大的金色光点,旁边还有一个不断缩小的、类似倒计时的符號!

这是一幅……內部导航图?指向某个“重要区域”?而倒计时,意味著那个区域的某种功能或门户,即將开启,或者……关闭?

与此同时,舱室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头顶的黑暗深处,传来了极其微弱、但逐渐清晰的、机械运转的“嘎吱”声,仿佛某个沉睡已久的庞然大物,被这个简单的指令,轻轻唤醒了一小部分。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斗罗:剧透后,她们加入聊天群

佚名

NBA手术刀

佚名

基因悖论:从吞噬王虫开始

佚名

修仙从炼成本命蛊开始

佚名

我的钢针能升级

佚名

九零:婴语满级,全豪门求我带娃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