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愤怒的坦白
布切尔收起笑容,把烟从嘴里摘下来放在桌上,绕到李英杰正前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飞机上的事,你说还是不说。”
李英杰抬起眼看著他,声音平稳,“我没什么能告诉你的。”
这次,布切尔只等了三秒钟便失去了耐心。
或者说,他本来就没打算等。
下一瞬,布切尔的拳头便砸在了李英杰脸上。
不是试探,不是威胁,是实打实的一拳,指关节直接砸在颧骨上,力道大得让椅子在地面上滑了半寸。
这更像是种报復——报復李英杰上次在码头仓库引来了祖国人,让他像个老鼠一样钻进了老鼠洞。
李英杰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嘴里立刻尝到了铁锈味——牙齦被打破了,甚至都有些晃动,血从嘴角渗出来。
“我说过,这次我不会手下留情,”布切尔甩了甩手,重新站直,看著椅子上被绑著的李英杰,“所以,再问你一遍,说还是不说?”
李英杰缓缓把头正过来,脸上的剧痛疯狂撕扯著他的神经,他的双眼开始发红,他看著布切尔,眼睛里的平静终於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怒意。
“你以为你是谁?”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想伸张正义吗?你以为你是正义的一方吗?”
“我是不是正义不重要。”布切尔揪住他的领口,把他连人带椅子往前拖了几寸,“重要的是你这小子在飞机失事上给祖国人做了偽证,让一个杀人凶手成了人人追捧的英雄。你做的这个事,就该死。”
“我该死。那你又好到哪里去?”李英杰直视著他的眼睛,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你为了给你老婆报仇,这些年乾的脏事又比我好到哪去了?”
布切尔的表情凝固了。
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深的、被戳中最隱蔽处之后的短暂空白。
他鬆开李英杰的领口,往后退了一步,然后重新揪住,这次揪得更紧,指关节隔著衬衫布料几乎要嵌进锁骨上方的皮肤。
“你连我的事都知道?”
李英杰扯了扯嘴角,冷战道:“你以为你整天躲在下水道里,別人就看不到你了?”
布切尔追问道:“你还知道什么?关於我老婆的事——你他妈还知道什么?”
“就凭你现在对我的態度——”
仓库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梅芙出现在了门口。
她穿著一件深色风衣,头髮扎成低马尾,双手插在口袋里。
她的目光先落在被绑在椅子上、嘴角掛著血的李英杰身上,又转向还揪著他领口不放的布切尔,最后落在桌上的辣椒喷雾和空荡荡的门禁卡壳子上。
布切尔转过头看著她,手还揪著李英杰的领口。“你来干什么?不是说你等消息就行?”
梅芙没有回答,她走进仓库,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稳定而清晰的声响。她停在了离摺叠桌几步远的地方,双手仍然插在风衣口袋里,低头看了看那空荡荡的门禁卡壳子,又移开目光,看向李英杰。
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冷淡的轮廓,她没有怜悯,也没有得意,但也没有完全置身事外——她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一个她还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李英杰看到她走进来的那一刻,什么都明白了。
黑羊那次,她就是把线索同时给了他和黑袍。
这次,她似乎也提前知道了自己被抓,甚至,自己被抓也有可能是她在背后搞鬼。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还掛著血,视线绕过布切尔看向梅芙,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带著血沫堵住喉咙时的沙哑。
“呵呵…我真的很不愿意承认……看来我確实看错你了。我原以为你是一个真正正义的人,没想到你居然和布切尔这样的恶棍沆瀣一气。”
梅芙没有回话,甚至眼神都有些闪躲。
这时布切尔接过了话头,发出一声短促的耻笑。
“正义的人永远有人帮助。像你这种给祖国人洗地的混蛋,就该死。”
说著,他又给了李英杰一拳。
这一拳砸在另一侧颧骨上,比刚才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