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中枢红头文件,专治汉东各种不服!
省委一號会议室,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沙瑞金端坐主位。他端起白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皮微抬。
“屹川同志刚来汉东。”沙瑞金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就碰上这种突发事件,担子不轻啊。”
体恤下属的官腔,刀刀见血。
潜台词昭然若揭,你刚上任就惹出人命,办事不力,今天这会就是衝著你开的。
赵屹川靠著椅背,眼帘低垂,没搭腔。
李达康按捺不住了。他双手按住桌面,身子猛地前倾,眼白布满血丝。
“同志们!”
“丁义珍是京州干部!是光明峰项目总指挥!现在人死在省纪委羈押室里,这算怎么回事?”
李达康死死盯著赵屹川,指尖叩击桌面,一声比一声重。
“京州上百个投资商在等交代!光明峰项目停工一天,损失以百万计!这笔帐算在谁头上?”
“纪委办案,不能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
他陡然提高音量,步步紧逼。
“我提议,省委立刻成立独立调查组!”
“由政法委牵头,公安厅执行,全面接管丁义珍案!必须给京州老百姓一个交代!”
大义凛然。
用京州的经济大局压人,把锅死死扣在中枢专案组头上,名正言顺地抢夺办案权。
高育良推了推金丝眼镜。他十指交叉,慢条斯理地接过话头。
“达康同志的心情可以理解。法治社会,程序正义是底线。”
高育良语气温和,像个谆谆教导的长者。
“古人讲,名不正言不顺。丁义珍同志级別不低,死因不明,外界猜测很多。”
“纪委是监督机关。现在出了非正常死亡事件,为了避嫌,交由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完全符合组织程序。”
“这也是对屹川同志和专案组的保护嘛。”
滴水不漏。
一套程序正义的说辞,巧妙地將李达康的夺权提议彻底合法化。
交权就是自保,不交就是违抗组织。
田国富端著保温杯,吹了吹水面,不阴不阳地附和。
“是啊。外面现在风言风语很多,说纪委办案手段过激,甚至有传言说存在刑讯逼供。”
田国富喝了口水,眼底闪过精光。
“为了屹川同志的声誉,避嫌是应该的。不能让在一线衝锋陷阵的同志流汗又流泪。”
多位省委常委纷纷点头表態。
汉大帮与秘书帮,在这一刻放下了所有恩怨,结成了前所未有的统一战线。
长桌对面,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权力巨网,对著赵屹川当头罩下。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全程一言不发。
他看著会议室里的群情激愤,嘴角掛著不易察觉的弧度。
沉默即纵容。
他要用汉东本土派的集体意志,逼迫这个不懂规矩的空降兵低头认错。
兵不血刃地剥夺中枢干部的权力。
坐在左侧的省长刘长生低著头,手指缓缓翻动著文件。
翻页的动作停顿了半秒,刘长生余光瞥向对面的赵屹川。
地方利益集团全线压上,死局已成。
这位中枢来的过江龙,面对这种绝境还能怎么翻盘?刘长生心底生出些许期待。
……
省委大院侧门。
三辆黑色特警防暴车熄火停靠在阴影中。
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坐在头车副驾驶,死死盯著手机屏幕。
警力已隱蔽待命,运送尸体的特种车辆就在后头。
只要常委会决议一出。他立刻带人衝进省纪委,强行接管现场和尸体,把水彻底搅浑!
……
会议室內,空气凝滯。
赵屹川双手隨意交叠放在腹部。他看著面前这群汉东最高权力核心的表演,眼神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