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二三十块钱
车子拐了一个弯,驶上了一条更宽的路。
前方路口处,隱约能看到有几个人影站在路边,旁边堆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应该也是在等车的。
王超把车停在了路边,没有熄火。
他熄了烟,转过身从后座够过来一个塑胶袋,鼓鼓囊囊的,递给了谢临渊。
“拿著,路上吃。”
谢临渊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几桶泡麵,两袋饼乾,一大包火腿肠,还有两瓶矿泉水。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在长途大巴上,这些东西就是最实在的补给。
“哥,你这——”谢临渊刚想说什么,就被王超打断了。
“別跟我客气。你坐大巴要十几个小时,中途在服务区停的时候东西贵得要死,还不如自己带著。”王超摆了摆手。
谢临渊看著王超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最终没有再推辞,把塑胶袋系好,和背包放在一起。
“谢了,哥。”
“谢什么谢,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王超重新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五点二十左右,远处亮起了两盏大灯,一辆蓝白色的大巴车从公路尽头缓缓驶来,车头的电子屏上滚动著“杭城—淮县”的字样。
司机拉开车门,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去淮县的!上车!”
谢临渊推开车门,背起包,拎著零食袋子,回头看了王超一眼。
王超隔著副驾驶的车窗冲他说:“到了给我发个信息。回去好好念书,別的事不用操心,有困难跟哥说。”
“好。”谢临渊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大巴车,在车门处停了一下,回头又看了一眼王超那辆灰扑扑的哈弗h6。王超正靠在驾驶座上抽菸,车窗开著,一只胳膊搭在外面。
谢临渊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大巴车里已经坐了大半车人,都是外出打工的农民工与放假来这里的孩子。
谢临渊找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把包和零食袋子放好,坐了下来。
他透过车窗往外看,王超的车还停在原地。
大巴车发动了,缓缓驶离路口。谢临渊看见王超朝他的方向挥了挥手。
车子加速,匯入了主路的车流。谢临渊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杭城,再见了。
他在这里待了將近两个月,从七月初到八月末,从一个普通的高二学生变成了一个突破元徒境界的修炼者。
这座城市不会记得他,但他会记得这座城市。
大巴车一路向西。
窗外的风景从繁华的城市变成单调的高速公路,从高速公路变成连绵的丘陵,从丘陵变成一望无际的平原。
谢临渊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看似在睡觉,实际上体內元力的运转一刻也没有停止。
自从突破元徒境界之后,他发现元力引导术的运转方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以前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完成一个周天的循环,现在几乎不需要刻意引导,元力就会自行沿著经脉缓缓流动,像是身体的一种本能,和心跳、呼吸一样自然。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融合。元力不再是他“使用”的一种工具,而是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和他血脉相连、骨肉相融。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每隔三四个小时就在服务区停一次,让乘客下车活动、上厕所、吃饭。
谢临渊每次都只是下车伸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然后回到座位上,泡一桶面,就著火腿肠吃。
王超给的那袋零食,在十几个小时的旅途里成了他最实在的补给。
谢临渊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著窗外的风景从白天变成黄昏。
傍晚六点多,夕阳把整片平原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谢临渊看著这片熟悉的景色,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到家了。
这是豫南的平原,和浙省的丘陵地貌完全不同。
这里的天更开阔,地平线更遥远,整个天地间都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星星点点的村庄。
谢临渊从小在这片土地上长大,闭著眼睛都能说出每一个乡镇的名字、每一条河流的走向。
晚上七点十分,大巴车缓缓驶入了淮县县城的长途汽车站。
谢临渊拿起行李,跟著人流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