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淘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李达康耳边炸响。
他瞬间呆立当场,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震惊、愤怒、后怕……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丁义珍的影子。
那个在他面前永远表现得知情识趣、执行力超强的副市长,
那个他以为只是有些贪念、有些滑头的“能干”下属……
难道这一切恭顺和能干都是偽装?
难道自己自以为高明的“利用”策略,
早就落入了別人精心布置的陷阱?
丁义珍的背后,到底站著谁?
……更高层面、更难以撼动的人物?
李达康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低估了对手的狡猾和能量的深度。
自己用丁义珍去做“矛”,
而有人却顺势將这把“矛”磨得更锋利,
反过来利用他李达康的势,去攫取更大、更隱蔽的利益!
一旦事发,所有的矛头首先指向的,
將是他这个用了“问题干部”的市委书记!
周秉谦见李达康脸色变幻不定,沉默不语,
又吸了口烟,用冰冷的语气继续施加压力:
“达康,你现在明白了吗?
丁义珍绝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背后的人,能量不小,心思更毒!
他们能在中福集团和区政府之间腾挪巨额专项资金,
能在你的眼皮底下搞出这么多事情,却让你这个市委书记蒙在鼓里……”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秉谦省长,经过您这么一分析,
丁义珍的问题確实比我想像的要严重太多,
背后的水也太深了!
我……我承认,我之前確实不了解情况,被他蒙蔽了。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周秉谦缓缓坐回沙发,语气带著冰冷的嘲讽和现实的残酷:
“达康,现在说这些『不知道』还有什么用?
我相信你確实不知道,很多人也愿意相信你不知道。
但是,丁义珍是因为侯亮平、季昌明、陈海他们违规办案,
才仓皇出逃的!
他跑的时候,我们手里確实没有他是问题干部的铁证!
可现在呢?大风厂的问题暴露了,矿工新村的资金问题也浮出水面了!
这些烂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和他丁义珍脱不了干係!”
他目光锐利地盯著李达康:“丁义珍是你李达康重用的人,
是你的『爱將』、『红人』!
你现在跑去跟沙瑞金书记说『我不知道』,
我信你,沙书记他会信你吗?
刚刚在常委会上被你弄得灰头土脸、顏面扫地的田国富,他会信你吗?!”
周秉谦的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在李达康的心上:
“沙瑞金接连两次常委会,都被弄得威信受损,
两次都或多或少和你李达康有关吧?!
田国富上次常委会更是被你『双杀』,
当场道歉,业务不精、乱打棍子的標籤算是结结实实贴上了!
你自己说,现在丁义珍的这些问题暴露出来,
他们会从哪个角度去串联?会怎么去查?!
他们会相信你李达康是清白的,还是更愿意相信,
你李达康和丁义珍根本就是沆瀣一气、出了问题才切割?!”
李达康瞬间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周秉谦的分析,將他拖入了一个更深的、更可怕的政治险境!
一旦被沙瑞金和田国富抓住丁义珍这个“突破口”,
顺藤摸瓜,哪怕查不出他李达康直接的经济问题,
一个“失察瀆职”、“用人不当”的领导责任就跑不掉!
在当前的敏感时期,这足以成为將他彻底打入冷宫的致命武器!
周秉谦看著脸色苍白、精神明显有些萎靡的李达康,
语气带著毫不留情的犀利:
“我刚才说孙连城是糊涂区长,现在看来,
你这个市委书记,也是个糊涂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