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拖到底
“就这么办!”李怀心环顾四周,眼神阴冷。
“第一,拖,明面上全力配合信王,暗地里能拖就拖,能瞒就瞒。”
“第二,稳,把揽商那边稳住,告诉他们,信王来了,天塌不下来、谁要是敢跟沈廷扬眉来眼去,別怪咱家不客气。”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心腹。
“把水搅浑了,保证信王殿下接手市舶司一个月后发生几件乱事,让他手忙脚乱、让市舶司上缴的税银出问题、让朝廷上下都对他不满。”
钱广德和周禄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孙茂才点了点头。
李怀心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恭顺温和的模样。
“好了,都去办吧,记住——”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
“谁要是坏了咱家的事,別怪咱家不讲情面。”
“是。”三人齐声应道,鱼贯而出。
李怀心独自坐在密室中,脑海中又回想起方才初见信王的场景——此刻的他並没有在心腹面前那么沉稳,神情反而露出了些许焦虑。
信王今天给他的压力,比他预想的要大。
但那又如何?
他李怀心在广州六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咱家不信斗不过一个十六岁的藩王!”
接下来的三天,李怀心的党羽开始密集活动起来。
孙茂才把市舶司的旧帐册重新整理了一遍——该烧的烧,该改的改,该藏的藏。
那些记录了真实税收数字的底帐,被他锁进了自己臥室的暗柜里;那些做给外人看的假帐,整整齐齐地码在库房里,等著信王派人来查。
周禄则把码头上的人手重新调配了一遍。
凡是嘴巴不牢的、可能被信王收买的,一律调到偏僻的岗位上去;留下来的,都是跟了李怀心他们五年以上、收了好处的老人。
钱广德则去了趟濠镜澳(澳门),以“查验番货”的名义,跟葡萄牙人打了一声招呼——信王来了,规矩可能会有变化,但在他李怀心没有发话之前一切照旧。
葡萄牙人虽然对信王的到来充满好奇,不过在李怀心面前,他们选择了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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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傍晚时分,李怀心坐在市舶司衙门的后花园里喝茶。
花园很精致——假山、鱼池、凉亭、花木,一应俱全,几只锦鲤在池中悠然地游来游去。
周禄匆匆走进来,在李怀心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怀心的眉头微微皱起,隨即又舒展开来。
“放好了?”
“放好了。”周禄低声道。
“一包番货不值几个钱,不过按大明的律法——私藏番货,轻则罚银,重则充军,沈廷扬就算不被抓也得脱一层皮。”
“信王那边呢?”
“信王今天没有出门,一直在王府里看书。”
“好。”李怀心走到鱼池边,看著池中锦鲤爭食,忽然笑了一下。
“信王那边继续盯著,沈廷扬的事別急著收网,先看看信王的反应。”
“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