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说洋商,曹公公信里提到了葡萄牙人,还有一股势力,不知道曹公公有没有听说——荷兰人。”

孙传庭愣了一下:“荷兰人?在哪儿?”

“大员。”沈廷扬道。

“天启二年,荷兰人跟葡萄牙人在濠镜澳打了一仗,没打贏,被赶了出来,后来他们占了澎湖,福建巡抚派人去打,又把他们赶走了。”

“天启四年,荷兰人退到了大员岛,在那边建了码头专做海贸生意,现在他们跟福建那边的海商来往很多,跟广东倒是没什么直接往来,不过晚生觉得,这股势力迟早会找上门来。”

孙传庭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了一句:“沈先生,这荷兰人跟葡萄牙人是什么关係?都是西洋人,怎么还打起来了?”

沈廷扬正要回答,却是朱由检先开口了。

“葡萄牙人先来的,占了濠镜澳把西洋跟中国的贸易垄断了,荷兰人后到的想分一杯羹,双方有了利益之爭自然就打起来了。”

“这是往近了说,往远了荷兰本来是西班牙的一个省,因不满苛捐杂税而起兵造反,和西班牙人打了大半个世纪了。”

“而因为葡萄牙人与西班牙人共有一个国君,因此荷兰人便不断劫掠葡萄牙,又能抢夺財富、又能藉此打击他们的敌人。”

沈廷扬转过头看著朱由检,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和倾佩。

他没想到一个从未出过京城的藩王,居然对西洋人之间的事也了解。

“殿下说得对。”沈廷扬点了点头。

“荷兰人跟葡萄牙人之间有国讎家恨,如果殿下將来要整顿市舶司,这两拨西洋人,都得考虑进去。”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桌上那封信上停留了片刻。

“沈先生,你刚才说,曹公公说的只对了一半,那另一半呢?”

沈廷扬深吸了一口气。

“殿下,晚生斗胆说一句——曹公公说的都对,不过他说的都是『果』,不是『因』。”

“因在哪里?”

“因在朝廷——朝廷的海禁政策,才是这一切混乱的根源。”

孙传庭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廷扬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说道:“殿下,晚生不是朝廷命官,说话直,您別怪。”

“晚生家里三代跑船,从嘉靖年间到现在,朝廷的海禁时紧时松,晚生都经歷过——海禁一紧,走私就猖獗;海禁一松,走私就收敛,却从来没有一个时候,走私是完全消失的。”

“为什么?”

“因为海贸的利太大了。”

“大到一个商人、一条船,跑一趟南洋,赚的钱够全家吃三年,大到葡萄牙人、荷兰人,拼了命也要挤进来做生意!这么大的利,朝廷要么把它管起来,要么把它让给別人。”

“朝廷不管,自然有人管……”

“晚生说句不该说的话——如果朝廷能把海禁彻底放开,让商人合法地出海做生意,谁还愿意去走私?如果官府能提供一个公平的贸易环境,不索贿、不刁难、不层层盘剥,谁还愿意去找揽头?如果市舶司的税收合理、帐目透明,谁还愿意偷税漏税?”

“殿下,晚生这些年见过无数商人,他们冒著九死一生出海,不是为了別的,就是为了求財。”

“如果能安安稳稳地赚到钱,又有几个人会选择鋌而走险呢?”

海浪拍打著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孙传庭的眉头皱著,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沈廷扬的话他听得懂,也认同其中的道理,但是“朝廷的海禁政策是祸根”这句话,还是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是进士出身,读过圣贤书,当过朝廷命官。

在他心里,朝廷的法制、儒家的礼仪是这天下秩序的根基。

一个商人家的儿子,当著藩王的面说朝廷的政策是祸根——这话虽然说得在理,终究有些出格。

朱由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海禁的事不是本王能改的,但广州市舶司的事,本王能管。”

“本王奉旨总理市舶司,就是要在这个乱局里,把秩序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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