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帘子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沈阶大步掠了进来,他眉眼冷峻,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蹙眉道,“母亲,店铺经营的事本就繁琐。你慢慢教,何必衝著阿寧发脾气?”

虞氏狠狠瞪了他一眼,有苦难言,又不能如实相告,只得把桌子拍得啪啪响,

“我冲她发脾气?你怎么不问问她,是怎么忤逆我的?”

程綰寧垂眸,把写下的纸条藏在袖口里。

沈阶余光落在桌上的欠条上,眉峰微皱,“母亲,是程氏漆铺资金周转出问题了吗?若是差银子,我那里还有一万两银子可以应急,我这就叫人给你拿来?”

沈家族中每年都有分红,这几年他声名大噪,儼然成了整个承恩侯府的未来,族里给他的分红相当丰厚。

到了年底,估摸还有几千两入帐。

他又看向程綰寧,她沉默不语。

那张脸如脂玉般白净,眉目如画,顾盼生姿,整个人透著大家闺秀的嫻静端方。

“母亲,綰寧性子娇弱,人又憨直,可待我一片赤诚,还吃了很多苦头,你別再为难她了。我们夫妻一体,你辱她,便等同於辱我。万事好商量,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在正堂时,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难怪程綰寧会闹到父亲跟前,原来是程氏漆器铺出了问题。

沈阶的语调不急不缓,却泛著凉意。

“漆器铺子到底欠了多少银子,我替她还?”

面对他迟来的维护,程綰寧心里已掀不起任何波澜。

沈阶一直都知道侯夫人经常在背地里磋磨她,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眼前的他越是能耐,越显得她这几年所吃的苦,毫无价值。

“她是哪门子的妻?她只个妾!”虞氏气得胸口起伏,扬声纠正。

程綰寧垂著眼帘,主动打手语解释,“公子误会了,婆母只是气愤底下办差的掌柜办事不利,没有拿我撒气。”

虞氏面露疲惫,“店铺经营盈亏无常,不是你们看到的花团锦簇。你不懂,就不要瞎掺和。”

虞氏当然不屑沈阶那点银子,她想贪下的可是整个程家漆器铺。

她们之间的暗潮涌动,沈阶无心深究,自然毫无察觉。

沈阶听侯夫人如此说,以为她已经低头,便不会找程綰寧麻烦。日后她还得孝顺公婆,万不能给她招怨,毕竟家和万事兴。

他在庙堂如鱼得水,自然懂得拿捏分寸,便道,“是儿子心急了,错怪母亲了,这就给您陪不是。”

说著又递来眼色,示意程綰寧给母亲台阶下。

程綰寧装著看不懂,没作理会。

虞氏见不得沈阶一副没出息討好模样,深深闭眼,“还不快滚!”

“綰寧,母亲乏了。”沈阶求之不得。

两人一同出了松鹤苑,都默契地没有说话,行至廊廡处,豆大的雨点飘落下来,雨打芭蕉,雨声潺潺,越下越大。

沈阶想要去握她的手,程綰寧避开他,倚栏坐下。

“阿寧,我们聊聊?”沈阶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主动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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