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打一双
彭城战败后,诸將失散,各自逃命,谁也顾不上谁。
周勃抢了一匹战马,骑著逃命。当时太混乱了,他只一个劲朝西逃。多次被项羽骑卒追上,仗著武艺还行,杀出一条血路,艰难逃走。
逃了数百里,意外遇到被追杀得无处可逃的卢綰,施以援杀,助他逃出来。
自此,两人结伴逃命,一路往西。
歷经血战,好不容易甩掉楚军,然而两人已经筋疲力尽,啃树皮吃草根,饿极了连土也吃。也不知道逃到哪里了,在路边荒原上停下来了。
此时的卢綰,已经连站立的力气也无了,只能靠著树干躺著。
周勃略好些,也好不到哪去。
卢綰认为自己死定了,又心有不甘,知晓周勃善音律,就要周勃吹一曲,提提神。
周勃的確善音律,只是卢綰忘了周勃的音律有点另类。
卢綰右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我真是糊涂了,忘了你操贱业,以织薄曲为生,为人办丧事餬口,善长的就是丧葬曲,竟然要你吹曲提神,这不是自找不痛快么?”
周勃个头不算高,也不算矮,差不多七尺两寸,也就是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身材略显单薄,有些偏瘦。背微驼,厚嘴唇,满脸苦相,让人一瞧就是一个苦哈哈出身。
闻言小心翼翼收起排簫。
这排簫跟著周勃数十载了,他为人办丧事,就是靠这排簫赚点贱业钱,因而他视为珍宝,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带上。
哪怕是彭城战败后,一路被楚军追杀,也未丟掉。
“周勃,我们认识也有数十载了。”卢綰左手拍拍身边,要周勃坐过去,一脸回忆:“我记得,那时候我与伯兄瞧不起你操贱业,总是想著欺负你,你没少给我与伯兄揍吧?”
他嘴里的伯兄,就是刘邦。
卢綰是刘邦的小跟班,十足十的跟屁虫儿,刘邦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刘邦要他做甚就做甚。在市井之徒刘邦薰陶下,卢綰就是个市井无赖之徒。
两人瞧不起操贱业的周勃,没少刁难,甚至打过周勃。
周勃坐在卢綰身边,翻个白眼,你知晓就好。
“我是真未想到,在我临死的时候,是你陪著我。”卢綰感慨不已:“周勃,你是厚道人,竟然不计前嫌,在我被追杀得最危急的时候,你竟然不顾生命危险赶来救我,我感激不已。若是还能逃过此劫,我一定视你为亲兄弟。”
“那是我该做的。”周勃厚重少言,这是好听的说法,直指本质的说法,就是周勃少言寡语,属於嘴笨的一类。
“可惜啊,我要死了。”卢綰看著周勃:“在死前,別无所求,只愿你给我吹一曲丧葬曲。若是你还能力气,就把我埋了。若是无力气了,就放在这里,任由野狗叼了吧。”
“那我目下就给你吹了。”周勃摸出排簫。
“我还未死呢。”卢綰有些恼怒:“你就如此盼著我死?”
“我也不知我能坚持多久,说不定先你而去。”周勃没有多少花花肠子,想到就说:“我怕到时无法再给你吹了。”
“行……吧。你吹。”卢綰磨牙。
周勃把排簫送到嘴角,吹奏起来。
一曲哀婉的丧葬曲远远传了开去。
“哪来的曲子?”刘盈骑在马背上,带著骑卒开路,为前锋警戒,为大军开路,隱隱听见有曲声传来,很是惊奇:“如此哀婉,是哪家死人了?”
“这年头,死人了也不可能吹丧葬曲,有力气的草草埋了,无力气的任由野狗吞食。”李必眉头一挑,很是不解。
“去瞧瞧。”刘盈一拉马头,顺著曲声赶了过去。
李必骆甲他们骑马跟在后头。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卢周二人歇息处。
“两个野汉子。”刘盈看著两人跟乞丐似的,很是惊奇:“在这里吹丧葬曲为哪般?”
“或许是要死了,在送人生最后一程。”骆甲猜测。
“骑卒?”卢綰咬牙切齿:“项贼亡我之心不死,竟然还在追杀。上苍啊,为何不打雷,劈死项贼。”
“好象……是汉军。”周勃满脸惊恐,睁大眼睛,看著疾风般衝来的骑卒,发现他们身著赤色军服,打著汉字旗,不敢相信。
“汉军?那怎么可能?也不知伯兄有无脱离危险?”卢綰才不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