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汉高祖
刘邦眼里凶光闪烁,快步上前,左手朝夏侯婴肩头使劲一推,右手对著刘盈狠狠抓来。
刘盈眼神一冷,瘦小的身子朝夏侯婴怀里一缩。夏侯婴使劲一顶,刘邦未推动,夏侯婴顺势侧身,护住了刘盈。
“让开!”刘邦冲夏侯婴喝道。
“汉王,那是你亲骨肉。”夏侯婴无让开的意思。
刘盈怒从心头起,睁大眼睛死死瞪著刘邦,发出灵魂拷问:“你究竟有多恨我们?铁了心要置我们於死地!”
“我是在救你们。”刘邦咬牙切齿。
“呸!”刘盈冲刘邦狠狠啐一口:“你还要不要脸?你明明是要我们送死,还有脸说是救我们。”
“我就是在救你们!”刘邦右手握住剑柄,拔剑出鞘一尺,又推回鞘中:“我若要你们死,用得著如此麻烦?我手中又不是无剑!”
“哼。”刘盈哪会信刘邦的鬼话。
“项匹夫有妇人之仁,你们落到他手里,他又不会杀你们。”刘邦振振有词。
“妇人之仁?”刘盈嘴角疯狂上翘:“项羽不忍心杀我们,被你嘲笑为妇人之仁,如此妇人之仁,你为何没有?”
“我是大丈夫!”刘邦昂头挺胸,傲然道。
“我明白了。”刘盈微微頷首。
“你明白就好,赶快下车。”刘邦脸泛喜色,催促起来。
“无毒不丈夫!如你这般的毒夫,不顾亲生骨肉的死活,才能称为大丈夫,我呸!”刘盈怒骂。
“只要我还活著,你落到项匹夫手里,又不会死,不过是当人质。”刘邦游说。
“你说话跟喝水一样轻鬆。”刘盈讥嘲:“秦始皇之父秦异人,就是秦国派到赵国的人质,差点没给赵国整死。要不是吕不韦以他为奇货,助他回国夺得王位,他到死也不过是个老光棍,连妻也娶不起。”
刘邦右手拍著胸脯,千保证万保证:“你放心,我一定救回你们。到时,我取了天下,坐拥万里江山,你们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就算你能成功夺得天下,坐拥无尽荣华富贵,到时我们已经死了,还不知晓便宜你与哪个野女人生的野种呢。”刘盈冷嘲热讽。
“那就休怪我无情了。”刘邦从牙缝里迸出话来。
“我觉得你说的还是有点道理。”刘盈看著刘邦,嘴角一咧。
“你想通了?”刘邦大喜。
“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项羽不会杀人质,不如你去当人质,我来当汉王。”刘盈满脸讥嘲,看著刘邦道。
“甚甚甚?”刘邦以为自己幻听了,掏了掏耳朵:“你要当汉王?”
夏侯婴满脸惊诧,目光下落,看著刘盈的头顶。
“有何不可!”刘盈傲然道。
“小小童子,妄想当汉王,真是可笑!”刘邦嘲笑:“你也不想想,汉王是你能当的?”
“狗都能当,我为何不能?”刘盈毒舌。
刘邦愣住了:“……”
噗哧。
夏侯婴失笑出声,拿眼瞄著刘邦,满脸古怪。
“逆子,你骂谁是狗?”刘邦跳脚大骂。
“我又没说是你。谁是谁清楚。”刘盈再次暴击,输出成吨伤害。
“我怎会有你这样的逆子?如此忤逆不孝。”刘邦暴跳如雷。
“那也好过把亲生骨肉踹下车送死。”刘盈反嘲。
刘邦吹鬍子瞪眼睛,真想打死刘盈。
“刘邦狗贼,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就在这时,项羽的追兵已经追到弓箭射程內,要不是想要生擒刘邦,早就开弓放箭了。
“给你害死了!”刘邦恨恨的瞪著刘盈。
“你是不是人老眼花?我和姐姐才多大?能有多重?”刘盈不接这口锅。
刘乐九岁,黑黑瘦瘦,体重很轻;刘盈七岁,更小,正是抽条条的年纪,整个人很瘦。
姐弟二人加起来,也不过数十斤,与被项羽追上没多大干系。
刘邦语塞:“……”
追兵已近,再把刘盈姐弟二人踹下车已经无意义了,刘邦不得不放弃,转过身来,看著飞驰而来的追兵,怒从心头起,骂道:“项匹夫无脑子,徒逞匹之勇,他的军队亦如是!我刘邦大好男儿,生於天地间,当顶天立地,即使是死也当战死,岂能束手就擒!”
弯腰捡起车厢角落的箭壶,利落的掛在右腰间。再捡起一张弓,左手握弓,右手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弦上,右手握弦,对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楚军士卒,喝道:“乃公大好头颅在此,有种摘了去!”
被逼到墙角的刘邦,退无可退,咬牙发狠,身形挺拔,脊背如龙,腰板笔直,雄姿伟岸,霸气不凡,战意冲天。
“明明能战,却把我们踹下车送死,狗嗶的渣男!”刘盈愤愤不平。
註:
刘邦为了逃命,多次把儿女踹下车,这是真实的歷史,不是我开的脑洞。
《汉书·高祖本纪》记载:“过沛,使人求室家,室家亦已亡,不相得。汉王道逢孝惠、鲁元,载行。楚骑追汉王,汉王急,推墮二子。滕公下收载,遂得脱。”
《史记·夏侯婴列传》记载:“至彭城,项羽大破汉军。汉王败,不利,驰去。见孝惠、鲁元,载之。汉王急,马罢,虏在后,常蹶两儿欲弃之,婴常收,竟载之,徐行面雍树乃驰。汉王怒,行欲斩婴者十余,卒得脱,而致孝惠、鲁元於丰。”
《汉书·夏侯婴列传》记载:“至彭城,项羽大破汉军。汉王不利,驰去。见孝惠、鲁元,载之。汉王急,马罢,虏在后,常跋两儿弃之,婴常收载行,面雍树驰。汉王怒,欲斩婴者十余,卒得脱,而致孝惠、鲁元於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