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她跟我说谢谢
在那些线条的最深处,有一个用红色圆圈標记出来的地方。
kk园区。
季珩珩看著那个红圈,看了很久。
他看了所有能找到的关於这个园区的公开信息,看了卫星地图上的每一栋建筑,看了进出园区的每一条道路,看了周围地形的每一个起伏。
他看得很快,但很仔细,像一台正在扫描文件的机器。
乔英子没有去睡觉。
她坐在床上,抱著来福,看著季珩珩工作的背影。
元宝蹲在书桌的一角,面朝季珩珩,像一个沉默的、不会说话的秘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月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云层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澜沧江的水声始终没有停过,从深夜到凌晨,从凌晨到天边泛起第一线灰白色的光。
季珩珩关掉电脑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用手捏了捏鼻樑。来福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
它的鼻子湿漉漉的,凉凉的,呼吸的热气扑在他的手背上。
季珩珩低下头,看了看来福,摸了摸它的头。
乔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了,歪在床上,手里还抱著来福的玩具球。
她的呼吸很轻很轻,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留下两道浅浅的白印子。
季珩珩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在她身上。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著她的脸。
睡著的乔英子和醒著的乔英子是两个人。
醒著的乔英子坚强、独立、什么都不怕;睡著的乔英子柔软、脆弱、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她皱了皱鼻子,没有醒。
季珩珩站起来,走到窗前。
东方已经亮了。
不是那种金红色的、壮丽的日出,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像宣纸被水浸湿一样的亮。
太阳还没有出来,但光已经从地平线下面渗了上来,把天空染成了一片均匀的、温柔的淡色。
澜沧江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像一条巨大的银色蟒蛇,从北方的雪山一路向南,穿过滇省,穿过傣国,穿过缅北,穿过那些他即將要去的地方。
他想起波哥说的“三天”,想起波哥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想起波哥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想起波哥说这句话时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三天,七十二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二十五万九千二百秒。
对波哥来说,这三天是倒计时,是收割前的等待,是他从一只待宰的羔羊身上再榨出最后一滴油水的时间。
对季珩珩来说,这三天是准备,是集结,是让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穿不同制服、说不同语言、但有一个共同目標的人,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做同一件事。
三天。
够了。
季珩珩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王建国”,打过去。
“老王,明天一早,边境集合。”
“多少人?”王建国问。
“所有人。”季珩珩说。
电话那头传来王建国短促的、几乎听不见的吸气声。
然后他说:“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