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旅行不是到达,而是出发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睫毛偶尔颤一下,像蝴蝶在扇动翅膀。
季珩珩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把出风口的方向调了一下,不让冷风直接吹到她身上。
然后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来福和元宝——来福醒著,正在看窗外流动的云;元宝也醒著,正在看来福。
一切都很安静。
引擎在低吟,轮胎在歌唱,风在车身上轻轻滑过。
高速公里在脚下延伸,路边的里程碑一个接一个地往后跳——k128,k129,k130,像心跳一样有节奏。
季珩珩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旅行状態。
不是到了目的地才开始,而是从出发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在路上,在路上本身就是旅行。
车窗外流动的风景,后座上打闹的猫狗,副驾驶上睡著的女孩,方向盘握在手里的感觉,油门踩下去时车身微微震动的感觉——这些都是旅行的一部分,甚至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他想起一句话。
“旅行不是到达,而是出发。”
他不记得是谁说的了。
也许是某本书里的,也许是某个电影里的,也许是他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心里想出来的。
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在路上,在昆楚大高速上,向著大理的方向,车里装著他爱的人和爱他的猫狗,油箱是满的,太阳还高,路还长。
他把音乐打开了。
不是什么复杂的音乐,是一首吉他独奏,曲调舒缓,像一条安静的河流。
音量调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一种背景噪音,和引擎的嗡鸣声、轮胎的路噪声、风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温柔的、让人放鬆的白噪音。
乔英子在梦里动了一下。
她的头从车窗上滑下来,落在季珩珩的肩膀上。
她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也许是梦话,也许是某种季珩珩永远无法破译的语言。
季珩珩没有动。
他的右手握著方向盘,左手自然地搭在扶手箱上。
乔英子的头靠在他的右肩上,她的头髮蹭著他的脖子,痒痒的,软软的,像什么小动物的绒毛。
他没有去挠。
他怕吵醒她。
高速公路继续向西。
大理,就在前方。
季珩珩看了一眼仪錶盘。
速度一百一十,转速两千,油量还剩大半箱,发动机温度正常,胎压正常,所有数据都在绿色的区间里。
他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来福和元宝都睡著了,两只小东西蜷在一起,来福的白色毛髮和元宝的橘白色毛髮混在一起,像一杯被搅拌过的鸳鸯奶茶。
他又偏头看了一眼乔英子。
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表情安详,嘴角带著一点点笑意,大概在做什么好梦。
季珩珩把目光转回前方。
前方是路。
灰色的、笔直的、微微泛著光的柏油路,在阳光下延伸,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踩下油门,巴博斯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轰鸣,像一头被唤醒了的老虎,稳稳地加速,向著大理的方向,向著苍山和洱海,向著他们的下一站,不紧不慢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