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高速上的风景
季珩珩说:“学校组织春游,大巴车上,你坐我旁边,你晕车,一路都在睡觉,头靠在我肩膀上,口水流了我一袖子。”
乔英子愣了一下,然后脸“唰”地红了。
“我没有!”她否认。
“你有。”季珩珩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不可能!我坐车从来不晕车!”
“那天你晕了。”
“你记错了!”
“我没有。”
“你——!”乔英子的脸已经从红色变成了深红色,像一个熟透了的番茄。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她想起来了——高一那次春游,她確实晕车了,確实靠在季珩珩肩膀上睡觉了,口水確实流了。
她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来福从后座上探过头来,用鼻子拱了拱乔英子的手臂,似乎在问她怎么了。
元宝也醒了,从后座上站起来,看了看乔英子,又看了看季珩珩,似乎在判断谁才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判断完了之后,它把目光锁定在季珩珩身上,用一种“你又欺负她了”的眼神看著他。
季珩珩笑了一下,没有解释。
车子继续向西。
高速公路上的车不多。
偶尔有一辆大货车在爬坡,速度很慢,排气管冒出浓浓的黑烟,像一头在喘粗气的老牛。
季珩珩会提前变道超车,巴博斯的油门响应极快,脚掌刚压下去,速度就上来了,推背感不强烈但很持续,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后面轻轻地、稳稳地推著你。
超车的那一瞬间,来福总是会从后座上站起来,透过车窗看著那辆被超过的车。
它的表情是那种“我们贏了”的表情,尾巴摇得很快,像一根正在被抖动的白色羽毛掸子。
元宝从来不看来福超车。
车子经过楚雄的时候,乔英子忽然说:“楚雄是哪个民族的?”
“彝族。”季珩珩说。
“你怎么知道?”
“路牌上写著呢。”
乔英子看了一眼路牌——“楚雄彝族自治州”,六个大字,白底红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哦。”她回答道。
然后她低头翻了翻手机,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彝族是不是有个火把节?”
“有。”
“什么时候?”
“农历六月二十四。”
乔英子算了算:“那已经过了。”
“嗯,明年再来。”
“明年一定来。”乔英子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做笔记。
季珩珩看了她一眼。
乔英子说“明年一定来”的时候,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阳光照出来的亮,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属於期待和希望的光。
季珩珩忽然觉得,这种光比滇池的波光、比苍山的雪光、比丽江的月光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