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姜辙侧身一步。

只是一步。

球拍切入击球点的角度诡异到让转播镜头都捕捉不清。

同一时刻。

在目睹姜辙回击的剎那。

加布里埃尔的瞳孔猛地一缩。

整个球场的空间像是突然倾斜了,不是物理上的倾斜......是认知!

他引以为傲的“钢铁意志”,那种越打越硬、稳如磐石的精神壁垒,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动摇。

似乎有一种诡异的东西环绕著自己,仿佛——完美本身的否定。

就这零点几秒。

砰——!

回球穿过防守区域,落在反手位死角最深处。

加布里埃尔的球拍挥到一半,停在半空。

deuce。

隨后三分。

乾脆利落。

6:0。

第一盘结束。

加布里埃尔握著球拍坐到换场椅上,嘴角弯了弯。

不是苦笑。

是真的在笑。

他做到了。

75回合。

全世界都看见了。

观战区。

优尔根站起来,双手捏著栏杆。

眼眶泛红,不是因为叔叔要输了。

是因为明知要输,却站成了那个样子。

贝尔蒂仰著头看哥哥,犹豫了一下,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优尔根低头看了他一眼。

“优尔根,叔叔好帅。”

“嗯。”

优尔根重新看向球场,用力点了一下头。

......

......

第二盘。

绝对无瑕?无破绽领域的效果已经完全展开。

姜辙收紧了绞杀。

无破绽领域的持续浸泡下,“钢铁意志”开始出现裂痕。

不是意志崩塌,是身体跟不上。

高强度对抗累积的肌肉微损伤到了临界点。

那些细微的动作偏差。

发力时多偏的零点几度,启动时慢的零点几秒。

在完美球风面前全部变成了致命的漏洞。

6:0。

第三盘。

6:0。

总比分3:0。

最后一球落地。

加布里埃尔单膝跪在地上,球拍撑著草地,肩膀剧烈起伏。

全场掌声雷动。

不是给胜者的。

是给输家的。

三秒后,他撑著球拍站了起来。

走向球网。

姜辙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谢谢。”

只有两个字。

姜辙握住他的手:“波尔克家有两个很好的苗子。”

“我知道。”

加布里埃尔转头看了一眼观战区。

优尔根和贝尔蒂同时朝他挥手。

他笑了。

比输球时还灿烂。

赛场掌声不断。

姜辙走回球员席,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75回合。

他给了足够长的窗口。

“钢铁意志”的增幅曲线,从第50回合之后就趋於平缓,到第70回合彻底停滯。

上限到了。

哪怕比赛再拖到100回合,也不会有更明显的变化。

......

......

赛后。

回到温布尔登的私宅。

姜辙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罕见地没有立刻开始训练。

手机屏幕亮著。

助手从旁边走过来:“少爷,37轮对手確定了。”

“阿特索·斯特凡诺普洛斯。希腊。世界排名第七。”

姜辙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斯特凡诺普洛斯。

处刑一族。

原著里,这个姓氏代表的东西很明確......网球处刑。

不是为了贏球。

是为了毁人。

“30轮之后的比赛记录我整理了一份。”助手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翻出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滚动的內容触目惊心。

30轮,对手右肩锁骨裂伤,当场退赛。

32轮,对手右手腕粉碎性骨折。

34轮,对手胸肋断裂三根,內出血。

36轮。

今天的比赛。

对手全身痉挛,失去意识。整个人被浸在自己的血里抬下场。

目前生命体徵极低。

icu。

“这哪是打网球。”助手声音沉重。

姜辙划过那些触目惊心的伤情报告,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意外。

脱凡思维打开之后,正道走得通,邪道只会走得更快、更狠。

当力量被放大到这一步。

把网球变成凶器,不需要天才,只需要够狠。

嗡——!

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越前南次郎。

姜辙接通。

“看了?”

南次郎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吊儿郎当。

“看了。”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几秒。

“那个叫斯特凡诺普洛斯的傢伙......我看了他36轮的完整录像。比赛结束的时候,那个球员躺在血泊里,看台上还有人在鼓掌。”

越前南次郎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打开了脱凡这扇门,让网球变得更强、更精彩。但我从来没想过......有人会用这扇门里的东西,去毁掉另一个人。”

“是不是我做错了?”

姜辙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训练场的顶灯。

“你不做,也会有人做。”

“这不是打不打开门的问题。门一直都在。上古文献里的脱凡网球,照样有伤害,照样有毁灭。你不过是让它提前回来了。”

“提前就提前了,那些人......”

“南次郎。”

姜辙打断了他。

“任何变革,都免不了鲜血的洗礼。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恰恰相反,黑白並行才是常態。”

“你给了网球一条更高的路,有人选择往上走、有人选择往下踩,这是他们的选择。”

“你要做的不是后悔打开这扇门。”

“而是站在门里,让更多的人看见正確的路该怎么走。”

电话里安静了很久。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南次郎的声音恢復了几分鬆弛。

“不如你下次比赛直接把那个处刑者打碎好了,以暴制暴,简单直接。”

“那是第37轮的事。”

姜辙掛了电话。

低头看了一眼电脑上阿特索·斯特凡诺普洛斯的照片。

深邃的眼窝,极度浓郁的黑眼圈,嘴角永远带著一丝病態的微笑。

处刑一族。

“既然你选了这条路。”

姜辙关掉屏幕,站起身。

训练场那头,龙雅和林修已经拿著球拍等在底线了。

“那就別怪我碾碎你的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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