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镜子
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凭空出现在手中,从空间里取出来的。
空间跟著她两辈子了,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底牌。
她平时从不轻易动用,甚至刻意让自己忘记有这个能力,就是为了不被人发现,她从不小瞧任何人。
往往细节决定成败。
她担心自己一时大意露出破绽,被人发现自己的最大秘密,与这个后果相比,暂时在自己独立居住之前不动用空间,只是小事。
但现在这种时候,顾不得了。
严秋把镜子对准自己。
镜子里是一张略显苍白,清丽脱俗的脸,头髮乱了,脸上有被树枝划出的细小红痕,很狼狈,却也很动人,我见犹怜得很。
她盯著镜子里的自己,屏住呼吸,缓缓运转起望气术。
这是她这辈子很少动用的能力。
望气术太伤身,一旦养成习惯频繁使用容易折寿,她早就决定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再用。
但定期看自己的气数没事,改变自己命运的代价她承受得起也愿意承受,这些年她经常看,確认自己的气运一直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刚穿过来那会儿,她气数是一片灰濛濛的,像笼罩著厚重的雾霾,被顾燕云收养之后,灰色渐渐变淡,开始透出些微的白。
这几年越来越好,去年最后一次看的时候,最后一缕灰气也散尽了。
灰气是厄气的一种表现形式,越多越代表坎坷。
普通人一般来说,不超过一半的灰气就算正常,严秋开局福利院,很显然算是尤为坎坷的气数,因此灰气几乎占据了大半。
好在她撑住了坎坷,气数也就转好了。
从灰转白,正常来说应该是一生顺遂、无灾无难之人。
因此严秋在今日看到自身气数变化之前,心里並没有太大波澜。
顶多就是被困一晚,受点惊嚇,救援迟早会来。
她经歷过比这凶险百倍的处境,这点事算什么?
但此刻。
她盯著镜子里的自己,表情有些微妙起来。
“奇怪,为什么会泛红光?”
只见在那一团莹润的白气之中,竟然多了一丝细微的红,细细的一缕,像白纸上一道血痕,格外显眼,也格外突兀。
红气代表凶气,也代表血光之灾。
严秋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意味著,她原本以为今天这事只是意外的判断,是错的。
不是意外。
是有东西衝著她来的。
不,更准確的说,不是主要衝著她来,她是被连累的。
“从程度上来看,”她盯著那缕红气,思索道:“不至於致命,但一个处理不好,今天可能会受重伤。”
严秋收起镜子,靠著坑壁,开始梳理思路。
被连累,被谁连累,这范围太大,她现在这情况这点也不是最重要的。
她抬头看了看坑口。
天已经彻底黑了。
坑口那一小块天空从灰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墨黑。
几点寒星冒出来,冷冷的眨著眼。
风更大了。
从坑口灌下来的风呜呜作响,像什么东西在哭。
坑壁上的枯草被吹得瑟瑟发抖,偶尔有细碎的土粒掉下来,落在她头髮上,肩膀上。
冷。
真冷。
严秋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些。
不能这样下去,失温是致命的,她必须想办法保持体温,保持清醒。
她试著活动没受伤的右腿和双臂,让血液流动起来。
同时脑子飞快的转著,想著还有什么能做的。
呼救,但嗓子已经有点哑了。
下午喊了那么久,声带早就受不了了,再喊下去可能彻底失声。
而且天黑了,声音传不远,林子会把她的呼救吸得乾乾净净。
那就只能想办法弄出点动静了。
严秋摸了摸身边的地面,摸到几块小石头,坑底这种小石子不少,不知道是雨水衝下来的,还是挖坑的人留下的。
她摸索著捡起几块,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利用的工具。
空间里其实有不少东西,比如能持续发出声音的手机和录音机,但那些东西拿出来没法解释,万一救援的人正好出现,发现这一点,她没法交代。
在这种年代,任何不合理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所以只能用这些石子。
严秋开始敲击坑壁。
一开始没什么章法,就是隨便敲。
但敲了几下她就发现,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力度,发出的声音不一样。
她试著调整,找最省力,声音最大的敲法,用石头的稜角去敲坑壁上比较硬的地方,一下一下,儘量让声音传得更远。
坑壁被她敲得簌簌掉土,她儘可能躲得远一点,但也不可避免被弄得灰头土脸。
敲一会儿,歇一会儿,竖起耳朵听。
没动静。
再敲。
歇一会儿,再听。
还是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