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稳住
竟然跟那个不靠谱的小叔脱不了干係。
“小叔叔不住这儿,”严秋如实说,“他跟爷爷奶奶住一块儿。阿姨,您找他有什么急事吗?等会儿我爸爸回来,可以让他带您去见爷爷奶奶。”
女人听到这话,眼泪掉得更急了,串珠子似的,声音却压得低低的,透著股走投无路的淒楚。
“我怀了毅斌同志的孩子。可他回了省城,就再没音信了。
我爹妈嫌我丟人,要撵我出门,我实在没法子了,才想著来找他大哥。
严厂长是当干部的人,最讲道理,一定能给我做主吧。”
她断断续续说著,哭得肩膀耸动,眼睛却从泪缝里偷瞄严秋的反应。
这番话,她路上不知掂量了多少遍,既要点明自己的弱势和不得已,又要隱隱拿捏住严家的脸面和严毅斌的前程,她可不是那种只会哭哭啼啼的傻女人。
严秋心里明镜似的。
这哪是单纯走投无路来求助?
分明是瞅准了严家的软肋,带著凭证上门,要討个说法的。
这年月,未婚先孕是能压死人的大丑闻,沾上生活作风的边,严毅斌別说前途,搞不好要进去。
严家,尤其是当干部的严毅均和顾燕云,更丟不起这个人。
她恐怕是算准了严家怕闹大,不敢不管。
“阿姨,您先別哭了。”
严秋声音放得更软些,带著安抚。
“您缓缓气,喝点水。我爸爸很快就回,他一定帮您想办法。您放心,在这儿,没人能赶您。”
好听话又不要钱,尤其小孩子的话,说得再好听也不用对此负责。
严秋不介意利用这一点,暂时稳住女人。
她现在跟严同志和顾同志是利益共同体。
女人听著她温言软语,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这第一步,算是踏进来了。
哭声渐止,只余低低抽噎,手里却把那碗水握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