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病弱人设
顾燕云失魂落魄,根本注意不到身后的小尾巴。
林月娥跟著后面,目光在对方身上与经过的路上游移。
直到亲眼看见一根头髮丝从对方脑袋上飘落,她连忙紧紧盯著捡起来,小心放入兜里藏好。
一路尾隨到对方进入市里的招待所,將位置记住才转身离去。
小孩子的身体体力有限,等到回到福利院,她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父母跟男人不一样。
男人可以隨时换,父母却很难完全断绝关係,直接关联著前半生的生存质量,必须得慎之又慎。
不过就算没有母女缘分,这件事本身也是一个机会。
她现在还小,饭量跟小猫一样,分到她头上的活也不多,但不会一直如此。
观察比她年长的孩子,十来岁年纪,分到的食物分量也不过只比她多上一点点。
现在都如此,再过几年可想而知。
她迫切想要改变处境。
眼下机会失去了,谁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出现下一个。
这个年月家家户户亲生孩子都要养不起了,更甭说领养別人的孩子,现下林月娥的年龄还有点可能,这还得是不重男轻女的家庭,等再过几年,这条路就彻底走不通了。
她要早点为自己打算。
……
夜深人静,福利院的大通铺上,孩子们都已睡熟。
林月娥缩在墙角,从贴身口袋里小心翼翼的取出那根柔软的髮丝,將其缠绕在自己左手食指上。
古书所载的寻亲秘术,需以寻亲者贴身之物为引,辅以望气术修来的另类天眼,借血缘间的天然感应,寻觅下落。
这门术法极为消耗气血,寻常情况她绝不愿动用,施展一次,至少要耗费她留出一年的时间来恢復,否则会损害寿命。
所以最好能一次就成功。
林月娥闭上双眼,眼前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一个约莫两岁多的男童,穿著深蓝色棉布衣服,坐在院子里玩泥巴。
院子不大,墙头爬著几株枯藤,墙角堆著柴火。
孩子看著还算乾净,只是神情呆滯,不像同龄孩童那般灵动。
画面一闪而过,林月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咬紧牙关,强忍著体內传来的虚弱感,继续观看。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面容刻薄,正粗鲁的將孩子拽进屋里。
妇人左眼角有一颗明显的黑痣,嘴唇薄而乾瘪,穿著打著补丁的藏青色袄子。
很快精神承受不住画面逐渐消散,最后的功夫林月娥努力捕捉细节,院门外的一角,一块半朽的木牌斜倚在墙边,上面隱约可见“西河胡同”四个字,旁边似乎还有门牌號,可惜太过模糊,看不真切。
画面彻底消散了。
林月娥眼前发黑,整个人瘫软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五臟六腑仿佛被狠狠揉捏过,每一处都在叫囂著疼痛,她蜷缩起小小的身体,浑身冰冷,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挣扎。
这具身体的还是太弱了。
接下来一年她连望气都做不到,只能靠相面看人了,不过这很值得。
弱也有弱的好处,这样一来,等她帮忙找到孩子的下落,面对病懨懨的恩人,还能心安理得放下不管把人扔在孤儿院吗?
林月娥不惜下血本,赌的就是儘快离开福利院。
就算不能被这位女同志领养,也要藉助对方的人脉找个更好的安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