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宗室出手
事情查到第五天,终於有了突破口。
小篮子供职御膳房三年,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和谁都不亲近,和谁都不交恶。
但他的银钱来路有问题,一个御膳房的小太监,月俸二两银子,可他去年在宫外置了一处宅子,虽然不大,但也值上百两银子。
上百两银子,凭他的月俸,不吃不喝也得攒四五年。
赵全安顺藤摸瓜,找到了替小篮子买房子的中间人。
中间人是个在京城做了二十年牙行的老油子,一开始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赵全安也没跟他废话,直接把人交给了慎刑司。
慎刑司的手段,那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
半天功夫,中间人就全撂了。
银子是安王府一个管事给的,数目、时间、交接的地点,说得清清楚楚。
赵全安拿到供状,没有急著去见皇帝。
他先去了慎刑司的牢房,亲眼看著那个中间人在供状上画了押,又让人把供状誊抄了两份,一份锁进自己屋里的柜子里,一份贴身藏著,然后才带著原件去了养心殿。
李玄度看完供状,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安王府。”李玄度念出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赵全安听出了那平淡底下压著的雷霆之怒。
“传朕的旨意,著宗正寺和刑部会审,凡涉事人员,一律拿下。至於安王……”
他顿了顿,嘴角掛著一丝冷笑:“先不动他。朕倒要看看,他还能蹦躂多久。”
消息传出去之后,做贼的自然心虚。
安王府里那个经手的小管事当夜就跑了,但他没能跑出京城。
赵全安的人早就在各城门守著了,小管事在城门口被截住,五花大绑地押回了慎刑司。
真正让安王坐不住的,是被牵出来的另一个人——宗室子弟李承恩。
此人是安王的远房堂侄,论辈分比李玄度还低一辈,平日游手好閒,仗著宗室的身份在京城里胡作非为。
他和安王府那个管事过从甚密,平日里没少让那管事替他办事。
小篮子这事,也是他起了歹心。
因为他自詡风流,家中美妾数十人,孩子更是一个接一个的,足足有十三个。
若是皇上过继,说不准就能挑中他家的呢。
而且,他出手,怎么也算是为安王效力,应该安全的很。
如果安阳不同意,那管事的怎么敢接这个活呢?
可他没想到,皇帝这次是真的发怒了,誓要一查到底,推出来的这个小管事根本灭不了皇帝的心头怒火!
於是,赵全安查到了他头上。
这一查不要紧,拔出萝卜带出泥,李承恩这些年乾的坏事,一件一件地翻了出来。
强占民田、逼良为妾、甚至还牵扯进了几桩人命官司。
桩桩件件,都有证据,都有苦主。
安王正在书房里写字,一个“静”字写了十遍,每一遍都不满意,揉成团丟了一地。
管事跪在门外,声音都在发抖,把李承恩被查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安王的笔顿了一下,墨汁滴在宣纸上,洇开了一团黑色的云。
他的目光沉沉,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传我的话,让承恩今夜来府里一趟。”
当夜,李承恩趁夜色从侧门进了安王府。
他以为安王是要替他周旋,一进门就跪下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求安王救他。
安王坐在上首,看著他,表情看不出喜怒。他等李承恩哭够了,才开口:“承恩,你做的那些事,本王都知道了。”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李承恩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对上安王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冷冰冰的、像是在看死人一样的漠然。
“叔父……叔父救我!我也是为了您啊!”李承恩扑过去抱住了安王的腿。
“管好你的嘴,不然你家中妻儿老小,就得陪你一块儿去了。”
李承恩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安王抬起手,挥了一下。
两个侍卫从门外进来,一左一右地架起了李承恩。
李承恩挣扎著,嘴里喊著“叔父”“叔父”,但安王没有再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把他送进宫,交给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