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措辞更委婉,引经据典,从周王室说到本朝,洋洋洒洒一大篇,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国本不可久悬,请陛下早做打算。

几个宗室成员跟著附和,安王站在一旁,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带著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

过继的事提了这么久,皇帝再不愿意,也该鬆口了。

只要从宗室里过继一个孩子,將来……

李玄度坐在龙椅上,听完这番话,没有像以往那样沉下脸,也没有摔摺子。

他甚至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底下的官员们面面相覷,不知道皇帝今日怎么了。

以往提到过继,哪次不是黑著脸散朝?

今日居然笑了?

该不会是气过头了吧?

李玄度等殿內安静下来,才慢慢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后宫的棠贵人有孕三月,以后过继一事不必再提。”

满殿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有孕?

三个月?

皇帝登基十年,后宫连个动静都没有,怎么突然就有孕了?

李玄度没有再重复,就那么坐在龙椅上,看著底下这群人的表情,像是在欣赏一齣好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丞相。

老头子六十多岁了,颤颤巍巍地出列,声音都在抖:“皇、皇上说的可是真的?棠贵人真的有孕了?”

“太医院院正亲自诊的脉,三个月了。”李玄度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眼角眉梢那一点压不住的笑意,出卖了他的心情。

丞相愣了一瞬,然后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又尖又哑,响彻整个大殿:“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上终於有后了!”

这一声喊破了音,像是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满朝文武齐齐跪下,恭贺声此起彼伏,山呼海啸一般。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人跪在那里不停地磕头,嘴里念叨著“天佑我朝”。

那些前几日还在上书劝说过继的言官们,此刻磕头磕得比谁都响,脸上的表情从尷尬到狂喜,切换得行云流水。

李玄度坐在高处,看著底下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心里的那口浊气终於吐了出来。

十年了。

这十年,他在这个朝堂上,明里暗里受了多少白眼和议论,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些人嘴上说著“国本不可久悬”,心里想的什么,他一清二楚。不就是觉得他生不出来吗?

不就是等著看他的笑话吗?

现在,他有了。

看谁还敢提过继。

安王跪在人群中,低著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人能看见。

但他的拳头,在宽大的朝服袖子里,攥得死紧。

这怎么可能?

太医院的人,他明明买通了两个。

那两个人传回来的消息,都说皇帝的身体虽然不算差,但也不像是能轻易让嬪妃受孕的体质。

十年都没有喜讯,怎么新人才进宫几个月,就怀上了?

这么小的概率,竟然发生了。

安王垂下头,目光落在面前的金砖上,眼底翻涌著浓烈的、不甘的、狠辣的东西。

他费了那么多心思,安排了那么多棋子,好不容易把过继的事推到了这一步。

只要再过一段时间,等朝臣们的呼声再高一些,等皇帝扛不住压力鬆了口,他的儿子就有机会被过继进宫——那就是未来的皇帝。

可现在,全毁了。

一个女人,一个肚子,就把他这几年的布局全都毁了。

安王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龙椅上的李玄度。

皇帝正侧头和身边的太监说著什么,嘴角还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整个人看起来鬆弛而愉悦。

安王把目光收回来,重新低下头,眼底的狠辣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更有耐心的东西。

不急。

怀孕而已,离生下来还早。

生下来,离养大也还早。

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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