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送去养心殿侍寢
月白色的上襦,水绿色的罗裙,外罩一件半透明的披帛,腰间系一条银丝攒花的絛带。
沈知意站在铜镜前端详自己,不得不承认,这副皮囊確实好看得过分,即便不施粉黛,也已经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青萝又替她重新梳了头,將长发挽成一个松松的墮马髻,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耳畔坠了两颗米粒大的珍珠。
如此简简单单,却衬得那张脸越发清丽出尘。
碧桃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小主真好看!奴婢在宫里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比小主更好看的人!”
沈知意笑了笑没说话。
一切收拾妥当,敬事房的太监已经在宫门外候著了。
领头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见了沈知意,笑眯眯地行了个礼:“沈答应,陛下今儿翻了您的牌子,您请隨奴才来。”
沈知意点点头,面上不露分毫,心里却在打鼓。
她就要见到皇帝了。
那个登基十年、没有子嗣、被朝臣逼著过继、被太后催著选秀的男人。
她忽然想起穿越前刷到过的一条职场金句:別把老板当人,把他当需求。
皇帝也是需求。
而她,就是今晚的解决方案。
沈知意弯了弯嘴角,不知道自己是想哭还是想笑。
轿輦已经备好了,在月色下静静等著。
从长春宫到养心殿不算远,轿輦走得稳当,沈知意坐在上面,夜风把她披帛吹得猎猎作响。
宫道两旁的红墙在月光下显出深沉的顏色,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连成一串,蜿蜒向远处。
沈知意想著刚刚碧桃说的侍寢规矩,其实不繁琐。
本朝皇帝一般在养心殿召幸嬪妃,嬪妃梳洗打扮后,在专门的房间里等著,皇帝忙完了政务自会过来。
不用裹被子,不用爬床尾,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
想到这里她稍微鬆了口气。
轿輦在养心殿外的甬道停下。
赵全安亲自迎出来,引著她往里面走。
养心殿比她想的大得多,穿过一重又一重的门廊,脚下的金砖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的值守太监垂手而立,目不斜视。
赵全安把她带到偏殿的一间暖阁前,推开门的剎那,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扑面而来。
“沈答应,您先在此处稍候。”赵全安笑眯眯地说,“陛下还在批摺子,批完了自会过来。”
沈知意点点头,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暖阁不算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
一张紫檀木的架子床掛著鹅黄色的帐幔,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靠窗处摆著一张小案,案上放著一壶热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墙角立著一架山水屏风,屏风后面是梳妆檯,铜镜擦得鋥亮,旁边还备著温水、帕子和一应梳洗之物。
赵全安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沈知意一个人站在暖阁里,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外头月色如水,院子里种著几丛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
她关上窗,在床边坐下,又觉得坐著不安稳,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觉得走来走去像个傻子,最后停在梳妆檯前,对著铜镜照了照。
镜中的人眉眼如画,眉心那颗硃砂痣在烛光下像是会发光。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沈知意,”她对自己说,“你在职场上见过那么多大风大浪,连甲方爸爸都能搞定,还搞不定一个男人?”
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太对劲,赶紧呸了一声。
算了,不想了。
既来之则安之。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皇帝来了她就好好说话,皇帝要睡她就……就躺著唄,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她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在床边坐定,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入口有一股淡淡的茉莉香。
她捧著茶杯,安静地等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唱报声:“陛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