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差点成了把柄
王超贤抬手揉了揉眉心,自己才主导一个红星厂,才刚在安南县露出点手脚,就有人开始设套。那往后呢?等他真往上走,站到更高的位置,手里有了更重的东西,盯著他的人只会更多。请他吃饭的人会多,递名片的人会多,送材料的人会多,靠近的人也会多。有人递的是机会,有人递的是绳子,区別只在表面上看不出来。
今天你觉得是一顿饭,明天就能变成一张照片;你以为是一次接触,转眼就能成別人桌上的材料。官场里最值钱的,从不是面子,是底线。
底线一丟,人就容易被拖进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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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顾培元的办公桌上摊著三摞卷宗。
调查进入第四天了。
资金炼条是通的,从天宇建工到天宇物资,到天府恆达,到鑫源商贸,每一层壳公司的转帐时间、金额、名目,全都能跟周成的手抄记录吻合。
鑫源商贸末端的几个自然人帐户也查清了,开户人分別是宋明理前秘书的表弟、天宇建工一个退休会计的儿媳妇、还有一个在天府市根本查不到社会关係的外省人。
钱的去向,到这一层就断了。
那几个自然人帐户里的钱,取走方式全是柜檯现金支取。银行监控录像?早就覆盖了,不可能调到。取款凭条上的签字倒是有,但签字的人和开户人对不对得上,谁也说不准,现在这个年代柜檯审核没那么严。
顾培元派人去找过那几个开户人。
前秘书的表弟,在乡下种地,问什么都是一句“我不知道,我没办过这事,身份证丟过一次”。
退休会计的儿媳妇更乾脆,人在外省打工,电话打过去,说自己从来没去银行开过户。外省那个人,地址是假的,查无此人。
线索直接中断了!!
宋明理太谨慎了,他不签字,不批条子,不出现在任何一份可能留下痕跡的文件上。
天宇建工拿工程,走的是正规招投標程序,评標委员会里没有他安排的人,至少表面上没有。
审批环节更是滴水不漏,每一份文件都经过了正常的科室流转,签字的全是中层业务干部,没有一个人能直接跟宋明理掛上鉤。
那些被替换过的评標报告页呢?顾培元能看出纸张克重不对,列印间距有异,但这只能证明有人动过手脚,不能证明是谁授意动的。
周成的手抄帐目里反覆出现的“宋办”、“市府三號楼”?那是周成自己的记录习惯,法律效力等同於传闻证据。
“宋办”是什么?宋明理的办公室?还是市政府办公厅姓宋的某个科员?到了法庭上,辩护律师能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解读出八种含义。
张振华拿著阶段性匯报坐在沈怀民对面,两个人对著那张资金流向图看了半天。
“链条断在现金支取这一环。”
顾培元站在一旁,指著图上鑫源商贸之后的空白处。
“从公对公交易开始,然后转向公对私转帐,最后直接变为现金支付——这就是所谓的三级跳。每一阶跳跃都是那么巧妙、精准,不仅完全符合法律法规,而且还成功地斩断了所有可能的追查线索。”
张振华把笔摔在桌上。
沈怀民没说话,把那份匯报翻到最后一页,页末是顾培元写的四个字:建议扩线。
扩线,往哪扩?
往宋涛那条线扩,可宋涛人在加拿大。
1999年如果想要通过国际司法协助来获取相关信息或证据,光是走完整个程序就起码需要耗费半年时间甚至更久。
沈怀民合上匯报,看著窗外。
这场仗,短期內看不到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