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红色標籤
听著像档案整理,实际是什么意思,周建平不傻。
“周局长,找到了。”
一个年轻人抱著一摞档案袋走过来,“一共十七份,其中六份有宋市长的亲笔批示。”
周建平接过来,快速翻了翻。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
最底下一份档案袋的封口处,贴著一张小小的红色標籤。
標籤上印著字:已备份存档。
备份?什么时候?备份在哪?
他一把翻过档案袋,背面的借阅记录栏里,最后一行字跡清晰得像是在嘲讽他:
“1999年4月15日,省审计厅驻天府市审计组调阅。复印件已移交省审计厅档案室。”
省审计厅。
四月份。
也就是说,他今天就算把这烧了,省里手上依然有完整的副本。
而且是审计系统留存。
他想起来了,四月份省审计厅来天府市,名义上是例行审计,当时局里上上下下都没当回事。
那次审计,未必只是例行。
很有可能有人已经把网撒下来了。
“周局长?”年轻人小心翼翼地问,“这些..........…?”
周建平盯著那个红色標籤,略微一思考,带著决断。
“放回去。全部放回去。按原顺序摆好。调阅登记一定补填。”
“今天我们只是核查目录,没有带走原件。”
“可是宋市长那边……”
“我说放回去!”周建平压低声音吼了一句,隨即意识到自己失態,缓了缓语气。
“我会跟宋市长匯报,就说档案室的东西已经被省审计厅备份过了,动不了。”
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覷,默默把档案袋塞回原位。
...............
上午八点半,安南县。
省委政研室调研组准时出现在县政府会议室。
今天的议程跟昨天不同。
昨天是集中匯报和实地走访,今天是补充考察:逐一访谈各相关部门的一把手。
王芳在昨天的调研中,已经对安南县红星厂改制的整体框架有了清晰的认知。
但框架是一回事,执行是另一回事。制度设计得再漂亮,如果基层干部理解不到位、执行走了样,那就是花架子。
所以今天的访谈,本质上是在验证一件事:安南县这套联席会议制度,到底是王超贤一个人在撑,还是整个班子都吃透了。
第一个被叫进去的是劳动局长老郑。
老郑进门的时候,心里还是紧张。他虽然接待过的检查组不下百次,但省委政研室一对一访谈,这是头一遭。
王芳坐在长条桌对面,面前摊著昨天的笔记本,钢笔横放在上面。
“郑局长,坐。”王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不用紧张,就是聊聊。”
...................(省略半小时.....)
接下来是县財政局、县国土局、县工会的负责人,依次进入会议室。
每个人被问的问题都不一样,但核心指向只有一个:你在这套制度里扮演什么角色?你是怎么执行的?出了问题你怎么处理的?
王芳问得细,记得快,偶尔会在某个细节上反覆追问两三遍。
整个上午,六个部门一把手轮流进出,像过堂一样。
中午十一点半,访谈结束。
王芳合上笔记本,跟调研组的同事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
王超贤站在会议室外的走廊里,从每个出来的局长脸上的表情,大致能判断情况。
老郑出来时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笑,看来是没被问住。
钱文博出来时面色如常,步伐依旧从容,说明应对得体。
財政局的周建平出来时脸色有点白,但没有慌张,可能是被问到了某个敏感数字,但应该没出大问题。
最后一个出来的是县工会主席老吴。老吴出来后,冲王超贤竖了个大拇指,低声说了句:“你那个权责清单救了我的命。王处长问我工会在联席会议里的监督职能怎么落实,我就把清单上的条款背了一遍,她听完就点头了。”
王超贤笑了笑:“那不是背出来的,是你们真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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