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黑岩城
无极荒漠的风沙愈发猛烈,原本昏黄的天色渐渐沉了下去。
白日里滚烫的黄沙,开始透出丝丝凉意,正如那赶骆驼汉子所说——荒漠的黑夜,来得比別处更急,也更冷。
李逍遥迈步走在沙地上,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精准避开鬆软的流沙。
体內灵力缓缓流转,將扑面的风沙隔绝在外,同时细细感知著这片天地的法则。
与他的故乡相比,这里的天地规则更加严密,灵气虽然稀薄,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感。
福伯坐在驼背上,始终將神识笼罩著方圆数里。
怀里的重伤修士气息愈发微弱,嘴角时不时溢出一丝鲜血,身上的伤口虽被福伯简单压制,却依旧止不住地渗血,显然是遭了极为阴毒的功法袭击。
“少主,这修士体內有一股诡异的戾气,在不断蚕食他的经脉,怕是撑不到黑岩城了。”福伯眉头微蹙,低声说道。
他指尖凝起一缕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那修士体內,勉强稳住他的心脉,但那股戾气顽强得很,一时半会儿难以根除。
李逍遥闻言,目光落在那修士破烂的道袍上。
道袍上绣著一个模糊的纹章,看不出是哪个势力的標誌,但从衣料的质地来看,此人原先的身份应该不低。
“能在无极荒漠动手,想必是衝著他身上的东西来的。”李逍遥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我们既然带上了他,麻烦自然会找上门。”
汉子牵著骆驼,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僵,脸上露出几分惧意,脚步都慢了几分。
他在荒漠討生活多年,见过太多因为好心惹祸上身的人。
眼前这两位一看就是外来的修仙者,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真惹上了什么麻烦,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两位,要不……咱们把他放下吧,”汉子压低声音,目光不停地往四周瞟,“这荒漠里杀人越货的修士多了去了,咱们惹不起啊。”
李逍遥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既然都带了,还担心这些?不用担心,出了事还有我们。”
汉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李逍遥那双平静的眼睛,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继续牵著骆驼往前走,心里暗暗祈祷不要出什么事。
可正如所料,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
风沙中,几道黑影从远处掠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落到了几人面前。
是五个修士,穿著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掛著腰牌,面色阴沉,目光不善。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修士,修为在金丹中期,目光在福伯和李逍遥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驼背上的重伤修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识相的,赶紧把人交出来。”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金丹期的气势微微外放,试图震慑眼前这几人。
福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稳稳地坐在驼背上,手指搭在那重伤修士的手腕上,继续稳住他的心脉。
李逍遥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五人,目光平静得像在看几块石头。
为首的修士脸色一沉,右手一挥,身后四人立刻散开,呈包围之势將李逍遥几人围在中间。
“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
话音未落,四人同时出手,灵力涌动,四道法术从四个方向朝李逍遥袭来。
福伯终於动了。
他甚至连站都没有站起来,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一股磅礴的灵力从袖中涌出,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將那四道法术吞噬殆尽,余势不减,狠狠撞在那四人身上。
四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摔在黄沙中,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为首的金丹修士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老者,修为远超他的想像。
“你——”
话没说完,福伯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枯瘦的手掌按在他的天灵盖上,如同铁钳一般,让他动弹不得。
“说,谁派你来的?”福伯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修士浑身发抖,额头上冷汗直冒,结结巴巴地说:“是……是伏虎门……我们掌门看上了他身上的宝物,派我们一路追杀……”
“伏虎门?”李逍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问,“在什么地方?”
“就……就在黑岩城东面三百里的伏虎山上……”
李逍遥点了点头,福伯鬆开手。那修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躺在地上的四个同伴都不管了。
福伯看向李逍遥:“少主,要不要……”
“不用。”李逍遥摇了摇头,“进城再说。”
对於他来说,上辈子什么宝物没见过,这种小地方的东西,不值得他关注。
救下此人也只是一时兴起,没必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大动干戈。
几人继续赶路。
那汉子全程目睹了这一切,腿都软了,走起路来直打颤。
他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福伯的背影,眼神中满是敬畏。
两日后,黑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