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决赛开始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黄金海岸”的士高。
迪厅入口藏在大厦侧面的防火门后,门上用红色喷漆涂鸦著模糊的英文单词。
陈国荣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声浪像实体一样撞过来。
昏暗的彩色旋转灯下,几十个年轻男女在舞池中扭动身体。男人大多穿著紧身花衬衫和喇叭裤,女人则多是亮片吊带和超短裙。
陈国荣眯起眼睛適应光线,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舞池中央,一个年轻男子正在跳舞。
穿著件蝙蝠袖衬衫,黑色紧身裤,头髮用髮胶梳成时髦的飞机头。隨著音乐节奏,身体像水草般摆动,引来周围一圈男女的喝彩。一个穿著亮片短裙的女孩尖声笑著,將手中的汽水洒向空中。
陈国荣靠在门边看了两分钟,朝年轻男子挥了挥手,转身朝侧门走去。
正跳舞的年轻男子注意到他,动作微微一顿,朝旁边人打了个手势,跳下舞台。
天台比室內凉快一些,远处街市的灯光连成一片黄色海洋。
“陈sir,”
阿城用衬衫袖子擦了擦汗,咧嘴一笑:“这么准时?”
“阿城。”
陈国荣转身看向年轻男子:“你个衰仔,玩我?你只告诉我阳光大厦,你知不知道阳光大厦有八层?几十家公司?你要我埋伏在哪?”
“陈sir,我也是好不容易收到的料。”
阿城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香菸盒,弹出一支叼在嘴上,打火机擦了几次才点燃:“那帮人做事很小心,能打听到这些已经不容易了。”
“知道他们的目標是哪家公司吗?”
陈国荣追问道:“珠宝行?財务公司?还是货仓?”
阿城摇了摇头,深吸一口烟:“不知道。只听说是笔大买卖,他们准备了很久。”
陈国荣盯著他看了几秒。
阿城是他去年发展的线人,当时这小子因为偷车被抓,陈国荣看中他在深水埗一带的人脉,给了个机会。不过这小子消息確实灵通,报过七次料,六次准確,只有一次偏差,但那次偏差也让警方截获了一批走私电器。
“时间呢?”
陈国荣问道:“具体哪天?几点?”
“应该就是这两天。”
阿城將菸灰弹到水泥地上,“可能是白天,也可能是晚上。”
“好,我知道了。”
陈国荣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信封塞进阿城衬衫口袋,拍了拍他肩膀,转身朝门口走去。
信封不厚,阿城用手指捏了捏,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朝陈国荣喊了一声:“帮人很厉害,你自己小心点。”
陈国荣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
…………
上午九点,西九龙总区警署。
电风扇在头顶嗡嗡旋转,吹动著办公桌上散乱的文件。陈国荣推开总督察办公室的门时,李文斌正在接电话。
“是,我明白……我们会跟进……好,署长再见。”
掛断电话,李文斌抬头看向陈国荣。
“李sir。”
陈国荣立正。
“坐。”
李文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下:“怎么,有进展吗?”
陈国荣將手中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那是他从房屋署调取的阳光工业大厦的详细资料。
“线人確定消息可靠,但不够具体。只知道是这几天,目標在大厦內,可能是珠宝、財务公司或货仓。”
李文斌拿起平面图,眉头微皱,手指划过纸面,在几个红圈处停顿:
“阳光工业大厦有五十三家公司,你知道需要多少警力才能全面监控吗?”
“我研究过建筑结构。”
陈国荣正色道:“大厦只有三个出口。只要守住这三个点,无论他们在哪一层动手,出来时我们都能拦截。”
李文斌皱了皱眉头:“如果他们不从出口走呢?”
陈国荣早有准备:“我考虑过。但大厦窗户都有防盗网,天台门是锁住的,他们跑不掉。”
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两下,李文斌看向陈国荣:“线人可靠吗?”
陈国荣点点头:“他报的料都很准。”
“阿荣,”
李文斌有些犹豫:“你现在手上还有三宗抢劫案、两宗伤人案要跟。重案组其他伙计也都排满了。如果我批准这个行动,就意味著要抽调其他案件的警力。”
陈国荣没有说话,等待下文。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內没有进展就把人撤回来,明白吗?”
“三天足够了。”
陈国荣面露喜色,但又补充道:“应该足够。”
李文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行动计划书明天中午前交给我。”
“yes,sir。”
“还有,”
李文斌抬头看了他一眼:“阿伟呢?还在休假?”
“还有两天。”
陈国荣耸了耸肩:“他现在还在濠江陪他那个女朋友。”
“叫他早点回来。”
李文斌眉头一皱:“別玩上癮了,濠江那地方鱼龙混杂,別惹上什么麻烦。”
顿了顿,又道:“算了,一会我给他打个电话。”
陈国荣有些诧异地看了李文斌一眼,这位以严厉著称的上司对易华伟似乎格外关心,但他並未在意,只是笑了笑:“那我出去了。”
“嗯!”
李文斌点点头,拿起桌上文件翻看起来。
……………
周日,下午一点。
距离决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街道上车水马龙,无数游客正涌向葡京大酒店,准备见证首届赌神诞生的歷史时刻。
葡京大酒店八楼套房內。
易华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濠江日报》。
臥室方向传来女人们的说笑声。小辣椒、安妮和綺梦已经在里面待了快四十分钟。化妆、换衣服、互相参谋,女人的准备工作永远比男人复杂得多。
“嘟嘟嘟~~”
客厅的电话突然响起。
易华伟起身拿起听筒:“餵?”
“易先生,我是洪光。”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打扰你吧?”
“洪先生,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消息,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刚才有人在外围市场押了三亿美金买高傲贏。”
“这不是在意料之中吗?”
“易先生,我知道你买了高傲贏,而且买得不少。看在昨天你提醒我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小心点。这场决赛,水比你想的深。”
易华伟笑了笑:“洪先生知道是谁下的注吗?”
“还在查,但有几个怀疑对象。”
洪光没有隱瞒:“贺新还有那几个欧洲的赌场大亨都有可能。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三亿美金押进来,庄家不可能坐视不理。如果高傲真贏了,庄家要赔六亿,你觉得他们会甘心吗?”
“所以洪先生觉得,决赛会有意外?”
“赌桌上,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洪光笑了笑:“不过这些跟你关係不大,我只是想提醒你,贏了钱,早点离开濠江,別停留。”
易华伟听出话里有话:“洪先生是不是还有別的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洪光严肃的声音:“陈松下个月会来濠江。”
“陈松?”
“对,宝岛赌王陈松。他每年都会来濠江几次,跟贺新谈生意,也跟我会面。”
洪光缓缓道:“綺梦的事,瞒不了多久。陈松在濠江耳目眾多,迟早会知道她跟了你。到时候……你可能会有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