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被蛰的来福
清晨的雾气还没从河谷里散尽。
洞穴口响起此起彼伏的咕嚕声,是火部落的人在漱口。
隨处可见有人蹲在路边。
然后捏著盐粒塞进嘴里搓著牙齿,含著温水仰头咕嘟咕嘟一阵,低头噗地喷出。
驴部落的人就是被这声音吵醒的。
他们裹著兽皮从洞穴深处的乾草堆里坐起来,睡眼惺忪,脸上还印著草屑的压痕。
这是这段时间他们睡得最沉的一觉。
可当他们看清火部落人在干什么时,几张脸同时僵住了。
“盐……”胳膊受伤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眼睛瞪得快要裂开,“他们在用盐……漱口?”
一个火部落女人瞥了他们一眼:“巫说要清理牙齿,这样才不会有烂牙。”
驴蹄坐在兽皮堆上,左颧骨的淤青经过一夜休息,从紫黑褪成了深褐色。
他盯著那女人指尖的雪白盐粒,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在黑水部落,这么一小撮盐起码能换一张上好的兔皮。
可是在这里,火部落的人像撒沙子一样往嘴里送,只是为了清理牙齿?
“首领……”有人凑过来,声音极低,却压不住那股震撼,“那一口盐,够我们换三天乾粮了。”
而林野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摊著一撮盐。
身后跟著青果,端著一摞地豆饼。
“这是我们火部落的习惯,用盐刷牙,你们也可以试试。”林野把盐递过去笑了笑。
驴部落八个人面面相覷,没人伸手。
林野见状便把盐直接塞进驴蹄手里,转身接过青果手里的地豆饼分给眾人。
“这顿早饭算我请你们的,那几头驴也吃饱了,现在隨时都可以回去。”
驴蹄攥著那撮盐,紧紧抿著嘴,开口道谢后一言不发。
地豆饼很烫,驴部落的人吃得极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没有人说话,只有吞咽声和火塘里木柴偶尔炸开轻响。
片刻后,木门打开。
林野的目光落在被晨雾吞没的小路上,“后面想好就儘快过来吧,火部落的门,不会一直开著。”
驴蹄点头道谢后,翻身上了驴背,带著眾人慢慢消失在河谷出口的薄雾里。
路很难走。
晨雾散尽后,太阳毒辣起来,烤得石头髮烫。
驴蹄走在最前,心乱如麻。
“首领——”那受伤的年轻人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疑惑,“我们为什么不答应下来?火部落有盐有陶,还有那样坚固的墙,我们替他们跑至少能吃饱。”
“是啊,”另一个中年汉子瓮声瓮气道,“总比被水部落当狗强。”
驴蹄没回答。
扯了扯韁绳,灰驴不满地打了个响鼻。
就在这时,受伤的年轻人身子一晃,兽皮袋从驴背上滑下来,歪向一边。
他伸手去扶,袋口鬆了,里面的东西哗啦滚了出来——
是七八块压得实实的地豆饼,中心还嵌著几粒醃肉的油星。
饼子旁边,裹著一小卷鞣製过的软皮,软皮里包著几块深褐色的肉乾,散发著盐和烟燻混合的咸香。
年轻人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