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蚌壳炒菜
离开火部落后,林野把具体的事务交给了石牙和风羽安排。
今天的队伍比昨天精简,除了石牙和风羽,还有另外三个壮年男人,以及两个跟著学习编笼手艺的女人,其中就有灰皮。
她常年处理兽皮让她对藤蔓和纤维的脾气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感。
一路上林野刻意放慢了脚步,让自己落在队伍后半段。
目光不再只盯著前方的路径,而是像筛子一样,细细地过滤著道路两旁的植被。
某种叶片呈掌状分裂的草本植物,怀疑是野生的蕁麻或者某种瓜类,但叶片比记忆中的更厚,背面长著细密的银白色绒毛;一丛攀附在岩石上的藤本植物,结著成串的蓝色浆果,色泽诱人得像一颗颗凝固的宝石;还有几株散生在向阳坡面的灌木,羽状复叶,开著淡黄色的小花,根部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类似当归的药香。
他每一种都採集了样本。
叶片、果实、根茎,分门別类地用兽皮碎片包好,塞进腰间的藤蔓网兜里。
但不敢轻易尝试。这些植物看起来像他在现代社会认识的品种,却又处处透著变异的气息。
在这个没有血清、没有洗胃条件的世界里,一次错误的试毒可能意味著死亡,他记得很清楚,那些看似无害的浆果,也许就是剧毒的乌头或者顛茄的近亲。
“巫,这些果子不能吃吗?“风羽回头看到林野又在採集,忍不住凑过来问,他盯著那串蓝色浆果,喉结滚动了一下。
“现在不確定。“林野把浆果包严实,“需要找活物试,兔子吃了没事我们才能考虑。“
风羽似懂非懂地点头,退回了队伍前面。
到了河滩,分工明確。
石牙带著两个男人去起鱼笼,风羽和另一个人去检查套索陷阱,灰皮和另一个女人则在河滩边搜集更长的、更柔韧的藤蔓,今天要带回去教大家编笼,材料必须充足。
林野自己站在回水湾的一块高石上,只负责看和指导。
鱼笼被提出水面时,里面的动静比昨天还大。
第一个笼子里挤著四条鱼,其中一条黑脊的大傢伙几乎塞满了笼腔,尾巴拍击柳条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第二个笼子也有三条,还有一只贪吃的螃蟹被卡在了漏斗口,挥舞著钳子徒劳地挣扎。
“用鱼內臟塞进去,“林野对石牙说,“比地豆更管用。“
石牙照做,从昨天留下的鱼內臟里抓出暗红色的碎块,塞进笼底。
那股浓烈的腥气立刻在河面上瀰漫开来。
套索陷阱那边也有收穫。
一个陷阱触发但空了,可能是野兔挣脱;另外两个各有一只灰色的野兔,其中一只被勒断了脖子,另一只还活著。
最让风羽兴奋的是第四个陷阱,套索没有套住兔子,而是缠住了一只肥硕的野鸡。
那野鸡羽毛斑斕,尾羽修长,被倒吊在弹性树枝上,还在扑腾,发出愤怒的咯咯声。
“这东西还能抓到鸟?“风羽拎著野鸡,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只要它走路,就会踩进绳圈。“林野从高石上跳下来,“好了,把陷阱重新布置好,我们今天要早点回去。还有,“他环顾河滩,“多捡些蚌壳,越大越好。“
眾人分散开来,在河滩的卵石间翻找。
这里的河蚌比上游河谷多,可能是水流较缓的缘故。
最终他们找到了一个足有脸盆大的河蚌,壳厚边缘锋利,虽然形状不规则,但深度足够盛水,另外还有三四个拳头大小的蚌壳,可以做铲子,也可以当碗。
返程的路上,林野走在中间,手里捧著那个大蚌壳,心里盘算著怎么用它当锅。
没有陶器的时代,这种天然的钙质容器就是最好的过渡品,但蚌壳不能直接放在明火上烧,高温下贝壳会爆裂,需要垫石头,用间接加热的方式。
回到洞穴时,太阳还在头顶。
迎接他们的人群已经习惯了这种提前归来的节奏,但看到那串鱼和那只色彩斑斕的野鸡时,还是爆发出一阵欢呼。
林野把大蚌壳放在洞穴深处的一块平整石头上,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著他。
“从明天开始,“他开口,“我希望大家有条件儘量烧开水,等凉下来再喝。“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灰皮皱著眉问:“巫,水就是水,为什么要烧?“
“天神告诉我,水里面有邪恶的东西。“林野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很小很小的虫子,肉眼看不见,喝进肚子里,会让人拉肚子、发热、甚至死人,烧开了那些虫子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