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防御手段、没有围墙、没有足够男性护卫的情况下,妇女儿童確实不能远离聚居点。

“我知道了。“他说,“以后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趁著石牙和其他人继续挖地豆的间隙,林野开始在附近搜索。

他的目光扫过河岸的植被,寻找任何熟悉的、可能有用的植物。

某种伞形科的野草,可能是野芹,但他不敢碰;一丛开著紫色小花的灌木,叶片有锯齿,认不出来;然后嗅到了一股味道。

辛辣刺鼻,却带著温暖芳香的从泥土深处渗出来的味道。

林野的心跳加速。

他循著气味走过去,在一丛半枯的茅草后面,发现了几株直立生长的植物。

茎秆呈紫红色,叶片披针形,边缘光滑。

他蹲下去,用瑞士军刀小心地掘开根部,露出的根茎让他差点喊出声来。

姜。

不是完全像现代生薑那样肥大的块茎,眼前的东西更原始,更瘦长,表皮呈黄褐色,分节明显,但那种切开后散发出的浓烈辛辣味,毫无疑问就是姜。

他切下一小块根茎,走到那只还活著的、被绑住腿的兔子旁边,把姜块递到它嘴边。

兔子嗅了嗅,然后啃食起来。

林野蹲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著它看了十分钟。

兔子没有呕吐抽搐,没有那种中毒后的萎靡,反而因为咀嚼而显得精神了些。

林野自己拿起一小块,先闻了闻,那股辛辣直衝天灵盖。

然后用舌尖舔了舔,浓烈的姜味在口腔里炸开,带著近乎灼烧的温暖感。

是姜。

虽然比现代栽培的品种更辣、纤维更粗,但绝对是姜。

生薑在这个世界里意味著什么?

调味,可以去腥,让难以下咽的狼肉变得可口;药用可以驱寒,预防冬季的感冒和腹泻;更重要的是,它可以刺激血液循环,在长期飢饿和寒冷的状態下,一点点薑汤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別。

他挖了十几块根茎,用藤蔓捆成一小束,掛在腰上。

然后目光转向那片正在被石牙等人翻掘的土地。

地豆的植株已经稀疏了很多,昨天和今天的挖掘让这片缓坡变得坑坑洼洼。

估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再挖两三次,这片区域的地豆就会被採光。

他停下了脚步,眉头皱了起来。

地豆是块茎作物,是可以种植的。

如果把所有的地豆都挖出来吃掉,明年春天这里就什么都不剩了。

他需要留种,需要挑选最饱满、最健康的块茎,在冬季结束前妥善保存,等到春暖花开时埋进土里,让它们发芽、生长、繁衍。

这才是可持续的生存方式,而不是像蝗虫一样把眼前的资源一扫而空。

他走向石牙,按住了他挥舞蚌壳铲的手。

“够了,“他说,“今天挖的这些够了。这片地豆,我们要留一些。“

石牙困惑地看著他:“留一些?为什么?冬天还没来,我们还不够……“

“留一些做种子。“林野打断他,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埋进土里明年春天会长出更多地豆。“

石牙的手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著那些被翻开的土壤,看著散落在土块间的地豆,似乎在努力理解种植这个概念。

在他的世界里,食物是找来的,是猎来的,是老天或者天神赐予的。

把食物埋进土里,让它自己变多?

这听起来像是一种巫术,比陷阱和鱼笼更不可思议的巫术。

但林野的眼神让他无法反驳,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冷静的、基於知识的自信。

“听巫的。“石牙最终说,放下了蚌壳铲。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雾气彻底散去。

眾人带著两只兔子、一串鱼、以及满满几兜地豆开始返程。

石牙走在前面,肩上扛著木矛,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蚌壳铲,仿佛握著某种权杖,风羽和其他人抬著鱼,时不时低头看看那些还在微微张合的鱼嘴,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林野走在队伍中间,腰上掛著那束生薑,手里捏著一块留种的地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缓坡和河流,凝视远处山樑上石斧部落可能出没的阴影。

他知道,这只是火部落改变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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