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珍宝更是从不匱乏。

以谢覲渊素来挑剔的眼界,什么时候连寻常坊间玉饰,也能入他的发眼了?

而且眼前这一幕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

自己以前,好似也送过顾砚迟类似的物件。

秦衔月心底辗转,正思忖著要不要旁敲侧击,探问其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

正沉吟间,却听谢覲渊忽然开口,语气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怎么,不喜欢?”

秦衔月抬眸,撞进他那双琉璃般澄澈深邃的凤眸里。

素来恣意桀驁、万事不上心的人,此刻眼底竟难得染上一丝紧张,隱隱透著几分怕被嫌弃的侷促。

她忍不住抿了抿唇,压下心底泛起的笑意,不让自己流露得太过明显,温声应道。

“很喜欢。”

话音落下,谢覲渊周身紧绷的气息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

將方才这番迟疑的神情,当做了追思旧忆的感动。

眉梢微挑。

她果然是吃这一套的。

也没有多难嘛。

顾砚迟会的,他都能做得更好。

心中暗自篤定,他便故作沉稳持重,抬步率先往內殿走去。

秦衔月望著他那副刻意较劲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地轻轻摇了摇头,而后缓步默默跟了上去。

晚膳席间,氛围静謐温和。

谢覲渊隨意閒话,问起她近日出宫入宫、四处奔走都在忙些什么。

秦衔月这才想起前些天长街偶遇溺亡惯偷一事,还有今日特意绕去枕瑟楼打探来的閒言碎语,一一如实说与他听。

听罢始末,谢覲渊眉峰微微一蹙,语气沉了几分。

“照你这么说,那惯偷並非意外落水,而是遭人暗害?”

“正是。”

秦衔月轻轻点头。

谢覲渊眸光微深,继而追问。

“可那人不过是个市井地痞罢了,无財无势,也无身家根基,那枕瑟楼的妇人,为何偏偏要冒认做他的妻子?”

秦衔月抿了抿唇,轻轻摇头。

“我得知內情时,心中也满是疑惑。可细细推敲下来,除却刻意冒认,再也找不到別的说法。”

她顿了顿,眸色渐沉,回想起当日在枕瑟楼,那二人相逢碰面的异样神情,低声缓缓道。

“况且那日那惯偷见到妇人时,神色太过古怪……”

“没有久別重逢的欣喜,也没有被人揭穿行跡的羞惭愧疚,反倒更像是……”

秦衔月斟酌著字句,语气渐凝:

“像是被仇家突然撞见,发自心底的惊惧与慌乱。”

谢覲渊沉吟片刻,拍拍她的手。

“此事我会让人多多留意。”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將她往跟前扯了扯。

“时候不早了,我们是不是也该歇息去了?”

秦衔月小脸一沉。

心说,那算是哪门子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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