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並未传授分毫丹青技法,反倒闭门半月,单独对三人面授机宜。

裴侍郎说到此,语气满是悵然。

“当年我也曾拼尽全力,只求能入老爷子眼,哪怕只是旁听一二,终究还是未能入选。

后来心灰意冷,才弃了丹青,转而攻读科举,有了今日的职位。”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感。

“那一次传授相传格外隱秘,府中僕从、其余弟子,皆不得靠近半步。

除了那三位被选中的『天选之人』,谁也不知道老爷子究竟將何等绝技,倾囊相授。”

“自老爷子十年前云游四方,杳无踪跡后,这件事便成了丹青界的一桩悬案,再无人能打听出半分眉目。”

裴侍郎摇了摇头。

“这般绝世技艺,若是就此失传,当真是世间一大损失。”

秦衔月静静听著,心中倒是有了些眉目。

她暗自思忖,裴侍郎口中那“不传之绝技”,想来便是青嫵所说、能借画作惑人心神、控人言行的法子。

这般技艺,古人间多称“画蛊”。

可疑惑也隨之而来。

齐云山乃是世间公认的画圣,性情淡泊,一生醉心丹青。

所绘作品皆清雅脱俗,传扬的皆是山水之美、人心之善,为何会耗费心力,研究“画蛊”这般阴诡的绝技?

再者,可除了青嫵之外,这些年来,她从未听过任何关於“画蛊”的传闻,也未曾见过有人用此技行事。

这般隱秘的绝技,若是真有三人习得,为何始终不见踪影?

那除了齐老爷子之外,另外两位习得“画蛊”的人,此刻究竟身在何方?

是如青嫵一般,隱於市井,默默蛰伏?

还是早已捲入朝堂纷爭、江湖恩怨,用此技谋取私利?

事情千头万绪,她一时无法摘清。

裴侍郎又提道,这次他特意將老爷子早年的画作当作贺礼,就掛在廊內,让秦衔月有空可以去看看。

秦衔月自然是感兴趣的。

她回头扫了一眼场中,见谢覲渊在不远处与人交谈,神色专注。

想来这会儿过去叫他陪自己赏画,似乎不太合时宜。

於是向裴侍郎交代一声,便独自往偏厅走去。

偏厅离得不远,但中间隔著一片矮竹林,环境清幽静謐。

她顺著路径寻那幅画,无意间却瞥见一角白色衣影,闪进了通往后园的隔间。

秦衔月快步跟上,走近一看,竟是苏清辞晕倒在隔间里,双目紧闭,人事不省。

窗外传来窸窣声,渐行渐远。

她低声唤道。

“青鸞。”

下一刻,那名全身黑衣的暗卫便无声出现在她面前。

“姑娘。”

秦衔月一指外间那道模糊的身影,沉声道。

“跟上去,查查究竟是什么人,屡次针对苏小姐。”

青鸞领命,倏然隱入暗处。

而秦衔月忽觉身后风声有异,心下微凛,暗自掐了掐掌心。

未及回头,一个黑色布袋已兜头罩下。

呼吸顷刻间被夺去,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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