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到她多方打听,才得知他早已上疏请辞,告老还乡,归了江南故里,终究是未能一见。

秦衔月停在少傅的旧作之上,静静凝视。

纸上笔墨清淡,构图疏朗,运笔的转折、提按、收锋,都与她下意识落笔的习惯隱隱相合。

可当她再往下翻,当看到那几幅被眾人奉为圭臬、出自画圣齐云山老爷子之手的真跡时,却轻轻蹙起了眉。

两人线条、用墨、皴法全然不同。

一个劲厉、一个清润,一个开阔、一个內敛...

细看之下分明是两条路子。

可偏偏,两幅画摆在一起,那股藏在笔墨深处的气韵、风骨、神髓,却又像极了同一个根源。

秦衔月指尖轻轻按在画页上,暗自思忖。

起初她是对青嫵的话有些质疑的。

眼下,却不得不佩服那人的眼力。

若她当真年幼时便师从齐云山,这般大事,整日与她一处长大的谢覲渊,断没有不记得的道理。

可他从未提起过半分。

许是那段时日,他正好奉命远赴江东,整日奔波劳碌,疲於镇压地方乱党。

一时忽略了这些细微小事,想来也是有的。

正胡思乱想著,车马忽然一顿。

秦衔月被顛得一个踉蹌,稳住身形后抬眸问道。

“宝香,怎么停下了?”

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撞进视野里的,却是一道頎长的身影。

小车本就不大,谢覲渊一弯腰钻进来,便將车內那点逼仄的空间占去了大半。

他微微低著头,怕撞上车顶,那副从容里透著几分狼狈的模样,偏生又带著点得逞的笑意。

秦衔月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上来做什么?”

谢覲渊在对面坐下,长腿没处安放,不偏不倚贴了过来。

他抬眼瞧她,活像个耍无赖的。

“谁让皎皎不愿坐大车,我只好委屈一下,上来挤挤了。”

说罢朝车外挥了挥手,示意车夫继续赶路。

看著秦衔月一副侷促的样子,四下看了看道。

“准备好的药膳呢?刚好有些饿了,补补。”

秦衔月不知他是当真无心,还是故意。

南下江东將她带在身边本就不合適了,此刻刚出京城就这般胡来。

万一被人传出去,又是麻烦,被於是低声劝道。

“这不合规矩,你快些回去吧,免得叫人看见非议。”

半晌没见他应声,她轻轻挪了挪身子,可车內空间实在狭小,膝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

未等她退开,下頜突然被人钳住往前一松,唇瓣贴上一方湿热。

谢覲渊亲够了,才放开微微有些气喘的她。

指腹蹭蹭那有些微红的嘴角。

“你这张嘴,有时真不適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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