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立时又对孟正鸿夫妇好一番表达,好言好语吐之不尽,却半点实在的赔偿都不曾提及。

孟夫人冷笑一声:“我也不须尔等歉疚什么,只將我方才打听的人如实说来便是。”

王麻子一听分外轻鬆,很乾脆地將那位舵主的消息卖了个底儿掉,拍著胸脯保证道:“我王麻子给消息童叟无欺,找不见人您回来唾我一脸。我不擦,让风乾!”

孟夫人听他说得粗俗不堪,不禁“呸”了一声:“哪个要赏你唾沫?找不见人,老娘便回来一刀宰了你!”

“好说,好说......那我等便先走一步,诸位,再会,再会!”

三江帮一伙徐徐退走,孟正鸿才对铁意道:“让铁少侠见笑,我家的確与三江帮的人有些旧怨。”

铁意看了这一会儿,其实勾起来一些脑海中的印象,好像是这位孟夫人曾经差点被三江帮里的某个贼子下药玷污,还是武当四侠张松溪出手给她救下来的。

铁意便问道:“那贤伉儷这一趟,是专程来寻三江帮麻烦的?”

“这却不是。”孟正鸿摇头道,“家兄孟正鹏多年前惨死於谢逊掌下,此番是得了消息,来会同江湖上诸位朋友寻那天鹰教白龟寿的。”

“只是在长江上下已盘桓了月余,尚未得个准確消息。今日碰见三江帮的人,实是恰逢其会。”

这可不巧了吗,铁意当即打听起左近的消息来。

“铁少侠正赶往鄱阳?那却是不必去的了。”

孟正鸿篤定道:“我们便是从上游下来的。诸派人手虽还未逮到彭和尚与白龟寿,却十足十地肯定他们沿江往下游跑了。”

“鄱阳帮的好汉业已乘船而下,想来是少侠人在途中,信件送不到手上,委实不好联络。”

原来如此。这个时代如今就是这样,交通往来极其不便。

铁意转念想到:原本时间线上,常遇春带著张无忌,正是在去蝴蝶谷的路上碰见了被诸派追杀的彭和尚与白龟寿。

这样看来,他二人到底还是会被找到,自己只须跟著大方向,便不会错过此事了。

他当即抱拳谢道:“幸亏遇见贤伉儷,否则我真要先去鄱阳空跑一趟了。”

说话间几人来到西边儿完好的八仙桌坐下。

铁意正要用那一碗尚且温热的汤麵,孟正鸿却执意要再叫一桌好酒好菜,聊表谢意。

他夫人踌躇道:“铁少侠,当家的,天鹰教行事一贯风格严谨。他们方才虽然只有两人,败退而去,却难免不会纠结部眾捲土重来,咱们是不是......”

孟正鸿一拍额头:“瞧我,见铁少侠英姿,竟一时昏了头脑。有赖夫人提醒,铁少侠,咱们要不先换个地方?”

天鹰教行事如何,铁意最是领会深刻。前年那一场夜袭,真是叫他见识了什么叫江湖险恶。

若非如此,他刚才就直接追出去寻那高坛主了。

铁意抄起筷子指了指陶碗:“请贤伉儷稍待,左右不差这一小会儿,叫我垫个肚子再说。”

铁意正畅快地开始嗦面之时,里许之外——

“高老哥!要我说,咱们真有必要这么落荒而逃吗?”

李伯庸在屋檐下拧著淋湿的外衣,肌肉遒劲的双臂上泛著水光,嘴里兀自抱怨不停。

他说了半天不见回应,转头喝道:“你敌住那小子,我去先声夺人杀上两三个,他们纵有十几个人又能如何,还不都是插標卖首之辈?”

高澹始终板著一张脸不说话,李伯庸终於急了:“高老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那么一个毛头小子竟敢冲你拔刀,你也咽的下这口气?”

高澹斜他一眼,仍不出声,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振臂一摇——

他那宽大的袖袍垂落下来,却多了一道尺许长的裂口,明晃晃隨风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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