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就寢了。”

陆扬看著她。

走廊的灯光在她身后铺开,把她纤细的身影镶上一圈柔和的轮廓。

她站在他的臥室门口,抱著枕头,穿著他的衣服,脸上带著极力掩饰的羞赧,却偏要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算了。

他认了。

“行行行,陛下您龙体重要,睡里面吧。”

姜浅的眼睛亮了一下,抱著枕头走到床边,把枕头放到他的枕头旁边。

两个枕头並排放在一起,灰色和白色,挤在单人床上,满满当当的。

然后她踢掉拖鞋,爬到床的內侧,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

陆扬关上房门,隔绝掉客厅的灯光,摸黑走到床边,在外侧躺下来。

他躺得很靠边,半边身子几乎要悬空了,儘量让自己占的空间最小化,把大部分空间都留给姜浅。

被子確实够大,两个人盖绰绰有余,还能在中间留出一条分界线。

他仰面躺著,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指尖贴著大腿外侧,躺得像一具刚从古墓里挖出来的木乃伊。

天花板上的吊灯关了,只有空调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亮著一小点绿光。

“陆扬。”姜浅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嗯?”

“你睡这么靠边,不会掉下去吗?”

“不会,我睡相好。”

“徐筱说你高一在宿舍从上铺摔下来骨折过。”

陆扬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老底都被那丫头掀了。

“……那是意外。”

“什么意外?”

“我梦到我会飞,就飞了。”

被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然后一阵窸窸窣窣声,姜浅翻了个身,脸从被子里露出来,侧躺著,面对著他。

“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我目前对你的贞操还没兴趣。”

“说话能不能收敛点,再说谁紧张了?”

“那你呼吸为什么这么快?”

“热的。”

姜浅动了动,把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

然后陆扬感觉到一只手贴在了他额头上。

掌心乾燥,手指修长,带著一点点薄茧,大概是常年握拳练出来的。

那只手停留了不到两秒就收了回去。

“额头不烫,应该不是发烧。”姜浅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调侃,“所以你就是在紧张。”

陆扬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她辩论。

“好吧好吧,我紧张,快睡吧。”

“嗯。”

安静了大概有一会儿。

然后又是一阵细微声,姜浅挪了挪身子,往他这边靠了靠。

两人的手臂隔著被子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陆扬全身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隨时都可能崩断。

“陆扬。”

“又怎么了?”

“你把人家姑娘骗来江大,还让人家在宿舍里睡不著觉,你不得负责?”

“我什么时候让你睡不著——”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因为感觉到一只小脚从被子那头伸过来,碰到了他的腿。

那只脚轻轻踩在他的小腿脛骨上,然后像找到了安放的位置一样,老老实实地搁在那里,没有再动。

“这样睡得著。”

姜浅的声音依然有些闷,尾音里却藏著几分得逞之后的小得意,“小时候打雷睡不著,我妈就让我把脚搁在她腿上,她说脚暖了人就暖了。”

陆扬看了眼被子里那团鼓起的小山包。

“……隨你吧。”

他没有把腿挪开。

窗外的雷声又响了起来,由远及近。

雨更大了。

姜浅踩在他腿上的那只脚微微缩了一下,脚趾蜷起来,抓在他的小腿皮肤上。

陆扬在心里暗暗嘆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数数吧。”

“什么?”

“打雷的时候数数,从一数到十,数到十雷还没停就继续数,数到听不见为止,我妈教我的。”

姜浅沉默了片刻,然后:“幼稚。”

嘴上这么说,整个人却往这边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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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啊兄弟们,日一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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