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很多年后,他第一次这样毫无修饰地叫顾长渊“师兄”。

“以前,是我不懂事。”

“若我哪里做错了,你回来之后……”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艰难地说完。

“师弟,愿领罚。”

这番话,乍一听,似乎真像认错。

可若细想,便会发现,他依旧在模糊。

模糊到底错在了哪里。

模糊自己究竟拿走了什么。

模糊那“百年首功”“圣子之位”“顾长渊被逼断宗”这一连串事,到底是谁踩著谁的命堆起来的。

换句话说,他跪了。

可他仍旧不肯把那句最该说的话真正说出口。

不肯明明白白地认——

我林昭,冒领了你的百年镇魔首功。

於是,山门里,依旧安静。

没有顾长渊的声音。

没有山门开启的动静。

甚至连阵纹都未曾为他多颤一下。

裴烈站在阵中最深处,听著林昭那番“若我哪里做错了”的话,唇角一点点咧开,笑意却冷得渗人。

“不懂事?”

“哪里做错了?”

“都到这一步了,还在这儿拿腔拿调,连自己到底错在哪都不敢说全。”

他心里冷笑,连搭理都懒得搭理。

於是,林昭就在山门外这样跪著。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风越来越冷,白衣也越来越脏。

山路上的碎石和寒气透过衣摆一点点磨进膝盖,疼得发木。

可这些,都比不上山门里始终没有半点回应,更让人难堪。

因为这意味著,他林昭跪在这里,在顾长渊眼里,甚至不值得一见。

这比打他一巴掌还重。

比让他当眾再败一次还重。

而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林昭心里那股屈辱,也终於开始一寸寸地发酵成另一种更深、更毒的东西。

恨。

怨恨顾长渊竟真能做到这样绝。

恨他连看自己一眼都不肯。

恨他明明已经贏了,却还要让自己跪在这里,一点点熬著,一点点丟尽脸。

终於,在林昭快要把后槽牙都咬碎的时候,山门里,终於有了动静。

不是顾长渊。

而是牧无尘。

他一身青衫,自阵中缓缓走来,神情平静得像冬水,没有半分波澜。

林昭猛地抬起头,眼底甚至控制不住地掠过一抹近乎狼狈的期待。

可牧无尘只站在阵中,看了他一眼,便平静开口。

“首座说——”

林昭心头猛地一提。

下一刻,牧无尘淡淡吐出后半句。

“他不见废物。”

四个字。

乾净。

利落。

甚至连多余的羞辱都没有。

可也正因如此,才最让人难堪。

因为这不是骂。

是在陈述。

在顾长渊眼里,林昭如今甚至连一个值得多费口舌的人都算不上。

他只是废物。

仅此而已。

风雪之中,林昭跪在山下,身形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他眼底最后一点勉强撑著的东西,也像被这四个字打碎了。

天渊峰山门缓缓隱入雾中。

而林昭跪在原地,指甲一点点刺进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渗出来。

他低著头,没人看得见的眼底,终於一点点浮起了一层真正阴冷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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