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此仇不报非君子
赵家村村口,马车上。
“暗道的出口跟山坳的洞口相邻,我们当时听到马蹄声,赶紧熄灭火把,等王尚带人走了之后才出来。”
原本苏青还担心齐三的安危,王尚此人疑心重,不知道会不会对齐三起疑,在暗道口听了一会儿后,她发现王尚对齐三还挺器重,这才放下心来。
苏青说完就將桐丫抱得紧了一些,小丫头似做了梦,小拳头握得很紧,睡得不太安稳,她一面轻轻拍,一面低声安抚,没过一会儿,她又將皱起的小眉头舒展开,砸吧一下嘴,沉沉睡去。
赵陌握紧拳头,此时恨不得立刻骑马去追,不將王尚当场击杀,他枉为人父,枉为人夫!
但看著惊魂未定的苏青,还有在睡梦中也不踏实的桐丫,赵陌渐渐將胸腔內的愤怒压下。没有证据,还不能动他。
“王尚背后还有王閎,他在权势滔天,连圣上都要给他几分薄面,没有確凿的证据,就扳不倒他。”齐言谨忽然开口,看向赵陌,劝他,也在劝自己:“唯有等待时机。”
说完,他又深深看赵陌一眼,准备告辞:“赵將军,青姐,时辰不早了,本官这就回去了,明天还要处理王標的事儿!”
“恭送齐大人。”
苏青和桐丫这次能够安然无恙,齐家出力不少,尤其那个暗卫齐三,深入虎穴,危险重重,还能不顾自身的安危,果断救人,实属难得。
这份人情,赵陌记住了!
……
镇远县,县令府邸。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黑衣人跪在地上,等待县令大人下命令。
按理说,他作为县令大人的爪牙,专做暗杀的阴私事,不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县衙里。但情况紧急,他也没有办法,真是出大事了,处理不好,连京城那边都会受牵连。
“王標,王尚,果真都是扶不起的阿斗!蠢货!”县令大人王贺气急,眼中的恨意不再隱藏。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他跑了,留下他来收拾烂摊子!凭什么?
多少次了,就没消停过!
上次,王標陷害苏青家的豆腐吃坏了人,如果不是他出手把人杀了,王標早被供出来了。
还有赵陌的事,天衣无缝地谋划,王尚只需將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杀了,还能有今日之祸!
“怎么办?除非家主出手,不然这次谁也压不住,齐言谨那廝定会將王標残害幼女的事捅到京城!”
王贺心里有气,他不想再被王尚压著!如果当初去沂州当將军的是他,他如今还能窝在这个小地方当个劳什子县令?难道就因为王尚是家主的儿子!
可泄愤归泄愤,他嘴上说得强硬,恢復理智后,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破局。
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都是王氏族人,是同宗,唇亡齿寒,必定要互帮互助。
王標已死,尸体已经被运到府邸。要想了解此事,不祸及家主,也不难,他手里还有暗桩。
来镇远县时,家主给他一队私兵,最是驍勇,神不知鬼不觉杀几个人,毁灭证据也不是难事。
如今,只有提前露底了。
“告诉王尚,王標的事本官解决,让他儘快回京,別节外生枝。”王贺闭眼思索,手摸著鬍鬚,淡淡道。
“属下遵命。”黑衣人立刻领命出去。
王贺睁开双眼,盯著窗前那盆修剪得很秀气的红梅,眉头微蹙。
看来,苏青和赵陌远比他想的要难对付。
得儘快让家主知道镇远县发生的事,苏青已不是当年那个柔弱的小姑娘,万不可掉以轻心。
还有赵陌,一个在乡下长大的泥腿子,靠一己之力在军营站稳脚,还屡次立功,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身世,认祖归宗,那就更难对付了。
一定要阻止!
……
建州府城,沈家。
谢知南从外祖母沈老夫人处出来时已是深夜,提起二十多年前母亲沈清筠遇害的事,难免伤怀。回到臥房后,见傅凌霜还在伏案写信,便问道:“霜儿,这么晚了,在给谁写信?”
“家书。”傅凌霜言简意賅,写下最后一行字才抬头:“建州贫苦,我早知道,但没想到连外祖母家都这般清贫。”
建州府城距离东海不到二十公里,附近县郡经常遭海寇侵扰,民不聊生,官更难做。谢知南的舅舅沈润安励精图治,总算能勉强抵御海寇,但缺钱少粮,百姓的日子过得苦,儘管朝廷减免赋税,也无济於事,能耕种的地只有三成,剩下的根本种不出粮食。
百姓穷,府衙更穷,作为建州刺史,沈润安往里边贴了多少银钱,都没用。
原本沈家晚上只喝些稀粥,对付一二,还是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谢知南夫妇才做了两个菜,只放了几粒盐。
没办法,盐粮都贵,连刺史家的盐罐子也见底了。
也是奇怪,地是咸的,海是咸的,但就是不能当盐吃。
“所以,我得管我舅舅多要些盐,他那富庶,正好多刮一些。”傅凌霜面上露出俏皮的笑,仰头看著谢知南。
谢知南蹙眉:“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建州如此艰难,若是朝廷给赵陌拨的粮草被王閎做手脚,那大军连生存都艰难,怎么与海寇周旋呢!
“怎么样?外祖母有说过关於弟弟的事吗?”傅凌霜站起来看著谢知南,她很关心这件事。
谢知南摇头,说:“当时母亲离开外祖母时还没有发动的跡象,派去跟著的都跟母亲一样,连尸首都找不到。”说到这儿时,他的声音有些萧索,低落。
傅凌霜握著谢知南的手,凝神思索片刻后才道:“之前不说赵陌要来建州攻打海寇吗?到时让舅舅带他去见见外祖母。”
带赵陌去见外祖母?
“我想啊,亲人之间一定是有感应的,外祖母年岁大了,看到赵陌兴许就能想起什么呢?比如……”傅凌霜的思路开始活泛起来:“比如母亲身上的胎记?母亲身上有,儿子也可能有。家族的特殊印痕?滴血验亲什么的?”
谢知南闻言笑了笑,说:“就按你说的办吧。”
过完年他就要回沂州,而赵陌会直接去建州,他们二人短期內不会再见。
看来,他得找个机会將赵陌的事情告诉外祖母,好让她提前有个准备。
……
第二日清晨,赵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