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一身崭新的青色道袍,腰悬长剑,

步伐瀟洒,走到陈小美面前时,

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小美,等急了?”

“哪有,人家才等了一小会儿。”

陈小美站起来,扑进李逸风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

李逸风顺势搂住她的肩膀,

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摩挲。

“逸风哥,你今天练剑的样子好帅。”

陈小美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是吗?”李逸风笑了笑,“那你要好好修炼,將来也能像我一样。”

“可是修炼好难哦,那些心法我根本看不懂。

”陈小美撅起嘴,一副委屈的样子。

“不急,慢慢来。”李逸风摸了摸她的头髮,

“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陈小美心里甜得像吃了蜜,抱得更紧了。

两人在小树林里待了一个多时辰,说了很多话,

做了很多小情侣会做的事。

陈小美笑得花枝乱颤,银铃般的笑声在树林里迴荡。

回到住处时,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王艷坐在床边,

看到陈小美进来,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张脸上的妆有点花了,嘴唇上的口红蹭掉了一半。

“又去见那个李逸风了?”

王艷问。

“嗯。”陈小美把包往床上一扔,瘫在床上,拿起手机。

王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小美,妈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陈小美头都没抬。

“咱们来华山是学武功的,你天天跟那个李逸风在一起,武功怎么办?”

陈小美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刷手机,语气不耐烦。

“你管我?”

王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我不是管你,我是为你好。你入门快半个月了,基础心法还没学会,同期入门的弟子都已经入门了。你这样下去……”

“我这样下去怎么了?”陈小美猛地坐起来,眼睛瞪著王艷,声音尖了起来,“

有你这样的妈吗?別人家的妈妈都希望女儿好,你倒好,天天给我泼冷水!”

“我怎么不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闭嘴!”陈小美打断了她,声音更大,

“你自己一个废物武赋,有什么资格说我?大好青春不谈恋爱,跟你一样当黄脸婆吗?”

王艷的脸一下子白了。

黄脸婆。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臟。

她看著女儿脸上那副不耐烦的表情,

那张熟悉的、精致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是她的女儿,她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

可现在,女儿叫她黄脸婆。

王艷的嘴唇哆嗦著,眼圈发红,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咬著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小美,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错了吗?”

陈小美站了起来,双手叉腰,

“你看看你自己,四十好几了,不练功,天天围著男人转。你就是个废物!你有什么资格教育我?”

“你也不是靠男人??”

”你不是从小就告诉我,女人什么都不用干,有男人养著就行吗??“

王艷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了陈玄。

想起那个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晚上八点才回家的男人。

想起那个捨不得吃一口肉、把所有钱都交给她的男人。

想起那个被她骂了二十年“废物”、从来不敢还嘴的男人。

她想起陈玄在工地上的背影,

佝僂著,瘦削的,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枯草。

她想起陈玄被自己用菸灰缸砸中后脑勺时,那双瞪大的、绝望的、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

突然,她感到一丝丝后悔。

但她不敢承认。

承认了,就意味著她过去二十年的人生全部是错的。

承认了,就意味著她亲手把自己和女儿推向了深渊。

所以她不能承认。

“好,你的事我不管了。”

王艷转过身,背对著陈小美,声音沙哑。

陈小美哼了一声,

重新躺回床上,继续刷手机。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闪烁。

陈小美翻了个身,

打开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態——

“今天又是被爱的一天。逸风哥说我是他见过最特別的女孩。开心!”

配图是她和李逸风的合照,

两人靠在一起,笑得很甜。

点讚和评论很快涌来。

“好甜!”

“羡慕死了!”

“小美姐的男朋友好帅!”

“什么时候结婚啊?”

陈小美看著这些评论,笑得更甜了。

至於武功?

她早就不在乎了。

反正有李逸风在,没人敢欺负她。

反正有张麻子在,她吃穿不愁。

武功有什么用?

练得再高,也没有谈恋爱开心。

她闭上眼睛,

嘴角带著笑,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有李逸风,有漂亮衣服,有眾人的羡慕和嫉妒。

唯独没有那个养了她十八年的男人。

那个叫她“宝贝女儿”的男人。

那个把所有的钱都花在她身上的男人。

那个为了给她凑学费,

连病了都不捨得看医生的男人。

那个被她当面骂“臭干活的”、从来不敢还嘴的男人。

她全忘了。

像忘记一件穿旧了的、不再时髦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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