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侧了一下身子。

数十道空间刃从他身体两侧滑过,最近的一道擦过他颈侧的髮丝,切断了几根头髮。

断髮还未落下,分身的右手已探入虚空,五指成爪,捏住了空间修士施法的手腕。

空间刃停了。

“不愧是,能活到现在的轮迴者。”

分身眼眸中没有丝毫情绪,“竟然能在我手下坚持这么久。”

空间修士喉结滚动。

咸阳宫中,战斗已至白热化。

十个化身轮番进攻,以各种刁钻诡异的方式切入四海归一殿前的广场。

然而守在那里的,除了运朝之法、天子权柄,还有老薑看似寻常的一指。

每一指都不带烟火气,却总有人闷哼后退。

影与雾连著被击退三次后,不敢再硬撼其锋。

就在这一顿的间隙,老薑的手指已经扫了过来。

两道化身同时崩碎。

另外几人也陆续闷哼后退,几个照面间皆被重创——有的伤了形体,有的几乎当场被碾碎,全靠本体及时切断联繫才勉强保住部分神识。

十个化身被击退十个,没有一个能越过老薑身前那条线。

那条线是什么时候画的,没有人注意到。

那是一道极淡极细的金色光痕,从银杏树的根部延伸到四海归一殿前的石阶边缘,横亘在广场中央。

没有人能踩过它。

蛊修化身最后一个退走。

他退得最快,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正面硬攻。

他藏在秦宫某具侍卫的躯壳里,用蛊虫模擬了侍卫的所有生理特徵——呼吸频率、心跳节奏,都和真人一模一样。

他等了整整四个时辰,等前面十个化身轮番进攻把老薑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走,才无声无息地从侍卫的躯壳中剥离,化作一缕比蚕丝还细的黑线,从地底钻进银杏树的根系,沿著树干向上攀爬。

目標是银杏树上掛著的一枚金色令牌。

运朝仙令。

只要將这枚沾染了天命气息的令牌带回本体,此行便不算全无收穫。

黑线触碰到运朝仙令的边缘。

然后,一根手指按在了令牌上。

白衣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银杏树下,周身法则之力凝成极薄的金色外衣,將蛊虫轮迴者的黑线牢牢压在令牌边缘。

分身十指笼罩而下,黑线在金芒中剧烈挣扎,发出细如蚊蚋的嘶鸣。

老薑自然也认出了对方的法则。

虽然奇怪自己的徒儿怎么变了个模样?

但法则是不会错的。

所以他才没动手全部交给徒儿。

分身从银杏树下捡起黑线残余的一截,法则之力顺著残骸反向追踪。

终南山方向亮起一点极淡的金光。

片刻后,金光熄灭。

分身站在终南山深处一处空间夹层的废墟上,指尖最后一缕金色法则光芒消散。

五具轮迴者的尸体横陈在山林间。

有的被法则之力碾碎了识海,有的被反噬的化身之力烧穿了丹田,有的还保持著生前的姿態,眼睛睁著,瞳孔里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恐惧。

五个。

他从咸阳城一路追到终南山,从终南山追到渭水,从渭水追到秦岭余脉。

法则之力催动到极致,信仰之力铺展如网——还是跑了六个。

不是他不够快,是这些人太能跑了。

一但发现情况不对,本体就全部分散逃窜。

分身站在秦岭余脉的山脊上,夜风从山涧里灌上来,吹得他的白衣猎猎作响。

他望著六个方向——六条截然不同的退路。

能活到现在的轮迴者,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他没有继续追。

这么久的时间,他们已经跑得足够远了。

现在追也没用。

而且,追上的已经死了。

这五个,是跑得最慢的。

他將法则之力收回体內,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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