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城西。

白门楼上,少长咸集。

吕布、成廉、魏越、魏续、许耽,挨次绳捆於柱。

吕布身上的绳子最多,最粗,勒得也最紧。

髮丝凌乱。

束髮金冠歪在一边。

百花战袍脏成抹布,还破了两个洞。

整个人狼狈不堪。

但精神头还行。

凝眉成川,圆睁二目。

一会儿鼻孔朝天,怒哼两声。

一会儿用脚踹地,咬牙低吼。

但只要他一动,抵著脊背的木柱和绕颈而系的绳索,便將他死死锁住。

他恨透了这种感觉!

想自己纵横沙场数十年,斩將夺旗,从无对手!

掌中方天戟,胯下赤兔马,乃世人公认的无双飞將!

眼下,竟像待宰的牲畜一般,被捆在这柱子上,毫无反抗之力!

屈辱啊!

蚀骨的羞愤,如同烈火一般,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想发泄,却又不知道出口在哪。

憋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扭头左右看看,不见鲁肃,不见张飞,也不见曹豹,甚至糜竺、简雍也不在。

只有一位站在垛口处的年轻小將,领著一队士卒值守。

他忍不住目露凶光,见成廉、魏越满身是伤,便径直瞪向魏续:

“吾正欲搏杀,尔何故先降?!”

“搏杀?嘁!”魏续没好气道,“二三百人打五六千人,你以为你是神人吗?”

“放肆!”吕布厉声大喝,“吾有赤兔马、方天戟,汝等若奋力死战,何至於此!”

“姐夫!你少说两句吧!”

魏续翻了个白眼:

“那是五六千带甲之士,不是五六千头猪。

就算是猪,让你砍三天,你也砍不完!”

“狡辩!懦夫!”

吕布恨不能衝过去咬魏续一口:

“吾之霸业,皆毁於尔等竖子之手!

吾今若死,便是九泉之下,也不会放过尔等这些叛主的废物!”

放完厥词,他又瞥见魏续旁边的许耽,火更大了:

“许耽匹夫!我待汝不薄,汝焉敢害我?!”

“君侯,我都这样了,你看我像是害你的人吗?”

许耽哭丧著脸,嘟囔道:

“再说了,你答应给我的二百万钱,到今儿个也没兑现啊。”

“住嘴!”

吕布被人当眾揭短,怒气更盛:

“狗贼!

汝前些日让章誑来小沛见我,口口声声,愿为內应,助我夺取徐州。

其辞何其恳切!

其行何其恭顺!

我信汝之言,未加提防,轻骑入城,竟至被擒。

非汝暗通贼寇,设下陷阱,吾安能自蹈绝地?!”

“吕布!你不要血口喷人!”

许耽被他骂得无名火起,暴吼一声:

“出卖你的人是章誑,不是我!”

这一声吼,惊动了值守的將士。

“別吵!”

“再吵吵,一刀一个把尔等全剁了!”

......

一时间,几个人嚇得全都闭了嘴。

又过了一会儿。

许耽才冲吕布瞟了一眼,道:

“你入城那会儿,我正带兵出营,准备助你夺取內城。

没曾想,斜刺里杀出一队骑兵来!

不由分说,见人就杀。

我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他们给逮住了!”

说罢,他朝站在垛口附近的那位年轻小將努了努嘴:

“带队的,就是他!”

吕布循其所指,定睛瞧看。

但见此人身形高大,肩宽背厚,铁甲护身,长枪在手。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山岳。

最惹人注意的,是他盔顶上的缨饰:一束白色氂牛尾。

虽然背对著他,依然能够看出,必是强挚壮猛之辈。

“喂!汝乃何人?”

“喂!汝乃何人?”

......

吕布连喊数声,那员小將才转身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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