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电焊老师傅,一个五十多岁的东北汉子,回过神来,咧开嘴,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嘿嘿一笑:“还行,比昨天直溜多了!有进步!”

苏洛也嘿嘿一笑,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递给王师傅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然后重新戴上那副满是划痕的护目镜,又拿起了嗡嗡作响的切割机。

刺耳的噪音再次响起,橘红色的火花四溅。

眾人看著他又投入到打铁的工作中,心里都感慨万千。

刚才还舌战群儒,把一个身家过亿的大老板说得心服口服,一副运筹帷幄的军师派头。转眼间,就蹲在地上跟个最普通的工人一样切割钢板,脸上没有一点得意或者邀功的意思,好像刚才那件天大的事跟他没关係一样。

这份淡定,这份专注,太不像个演员了。

顾长卫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著镜头里,苏洛那张被火花映照的侧脸,眼神专注,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和眼前这块冰冷的钢板。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猛的闪过。

这,或许就是苏洛之前说的,要演他,就得变成他。

苏洛不是在演一个工人,他是在这段时间里,真正的成了一个工人。

每天干著最粗笨的活,吃著最简单的饭,说著最大白话的嗑。他身上那股子从京城带来的乾净味,早就在这满是铁锈和机油的环境里被磨得一乾二净了。

所以他才能那么自然地理解陈桂林这个角色,所以他才能那么轻易地用几句话就打动自己。

而他刚才跟赵总的那番对话,看似是在忽悠,但仔细想想,何尝不是他对这部电影內核的另一种深刻解读?

在绝望的废墟之上,用最粗鄙的材料,去追求最浪漫的梦想。

这本身,不就是一种极致的土,和一种极致的潮吗?

顾长卫越想越觉得通透,心中的兴奋也越来越难以抑制,他拿起对讲机,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各部门注意!准备!我们继续拍!灯光!摄影!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危机解除后,剧组的创作热情变得空前高涨。

而苏洛,则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打铁世界里。

对他而言,这份活儿虽然累,但却能让脑子彻底放空,不用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也不用去应付那些虚偽客套的场面,每天把体力耗尽,晚上回去喝点小酒,倒头就睡,那种感觉真是踏实极了。

慢慢地,他开始能够分清不同型號的焊条,能够听出切割机的声音不对劲是哪里出了问题,手上也磨出了厚厚的、黄色的茧子。

他和剧组里那些扮演工友的演员,以及真正的技术指导师傅们,真正地打成了一片。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也不分彼此,都端著缺了口的大搪瓷碗,蹲成一排,就著凛冽的寒风,呼嚕呼嚕地扒拉著碗里的大锅菜。

晚上收工,苏洛会自掏腰包,让製片去镇上买几箱啤酒和几斤猪头肉,大家围著油桶改造的火炉,一边喝酒吃肉,一边吹牛打屁,聊著谁家婆娘厉害,谁家孩子学习好。

“苏洛,你小子行啊,今天那活儿干得利索,焊得那叫一个漂亮!”

“那是,也不看谁带的徒弟。”电焊王师傅得意的灌了一口酒,脸膛喝得通红。

“苏哥,你真不考虑以后改行当焊工啊?你这天赋,不出三年,绝对是八级工!”年轻演员浩子啃著猪蹄,开著玩笑。

苏洛啃著一块猪耳朵,满嘴是油,含糊不清的回道:“拉倒吧,我这老腰可受不了。我的人生理想是当个包租公,每天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数钱,那才叫生活。”

“哈哈哈,瞧你那点出息!”眾人哄堂大笑。

在这样简单的氛围里,苏洛感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好像都离自己远了,人也变得简单起来。

他不再去刻意回想剧本,不再去设计陈桂林的某个表情或某个动作。

因为他每天的生活,就是陈桂林的生活。

而这一切,都被顾长卫的镜头,悄无声息的记录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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